她的外室们35

春联纸铺在木案上，言正身姿挺拔地端坐在案前，执笔落墨时行云流水，一笔一划皆是风骨。

菩瑶百无聊赖在一旁磨墨，视线漫不经心落在他的侧脸不知在想什么事，微微出神。

就连指尖传来微凉的黏腻感，她都未曾察觉，乌黑的墨汁早已悄悄沾在她纤细的指尖，晕开一小片墨痕。

这细微的动静终究被言正捕捉到，他笔下一顿，抬眸看向心思全然飘远的菩瑶，便放下笔搁置在砚台一角。

伸手轻轻攥住她沾了墨的手从砚台边移开，菩瑶这才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

下一秒，言正便牵着她沾了墨的指尖，在春联空处轻轻勾勒、婉转落落不过瞬息之间，一枝枝干遒劲红梅跃在纸上。

菩瑶猛地睁大双眼，眼底满是惊喜与诧异，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讶。

菩瑶2“你还会作画？”

言正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缓缓开口。

言正“不止作画，还有其他的本事……”

话里几分调笑，让菩瑶气不过拧了一下他的手臂。

菩瑶2“少在这显摆。”

指尖的力道不算轻，言正装作吃痛，倒吸一口凉气，伸出小臂给菩瑶指认她的罪证指痕，控诉她。

言正“你要谋杀亲夫不成？”

菩瑶2“嗯，考虑考虑。”

菩瑶理不直，气也壮。

两人欢喜冤家的模样，被贴完窗花的赵家夫妻看在眼里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赵大娘性子爽朗，笑着走上前开口问道。

赵大娘“春联写好没？我们用米浆糊上。”

菩瑶连忙拿起案上的春联递到赵大娘手中，细心叮嘱。

菩瑶2“阿娘，这个贴左，这个贴右。”

赵大娘没识得几个字，可看着工整漂亮的字迹，还有一旁红梅点缀，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咂咂嘴夸赞。

赵大娘“好看，这字写得比以前那个谁还好看。”

说话间，樊长玉攥着几张春联纸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凑到菩瑶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樊长玉“小瑶，你能不能帮我和言正说一声，劳烦他也给我写两副？”

菩瑶奇怪地看向畏缩不前的樊长玉。

菩瑶2“你怎么了？直接让他写就是了。”

不由得皱着眉头，目光锐利起来，细细打量她。

菩瑶2“你在怕言正，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樊长玉“不，不是的！”

樊长玉吓得连忙紧张地摆摆手，面露难色，仓促间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樊长玉“他是个男人，我是姑娘家总归要避嫌，免得被说闲话。”

菩瑶2“是吗？”

菩瑶挑了挑眉，好像是随口开了句玩笑话。

菩瑶2“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隐藏身份的落难大人物，才把你吓成这样呢。”

樊长玉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看着菩瑶一脸玩笑的神情，犹豫要不要将言正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

无端感到背后袭来一道凌厉的寒意，让她连忙收起所有心思，对着菩瑶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贴在外门春联引来了不少人，挤进院里和让赵家夫妻说话。

路人乙“赵大，让你女婿给我写个春联，图个吉利。”

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赵家夫妻也不好直接拒绝。

赵大娘“那我去问一问言正。”

菩瑶走到言正身边，凑到他耳边轻声叮嘱。

菩瑶2“我要去镇上置办些东西，写春联看你自己，量力而行。”

言正点头应下，目送她的离开。

菩瑶赶往一家狭小又隐蔽的铁器铺，铺子不大，里头摆满了各式铁器物件。

老板见是她来了，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路人甲“小娘子，你定制那物件极其耗费功夫，损耗用料也比预想的多，先前商定的价钱，怕是要再多给十两才行。”

菩瑶脸色冷了几分，没纠结银钱，只淡淡开口。

菩瑶2“先验货，东西没问题，银子自然少不了你的。”

老板连忙从匣子里取出一只平纹铁手镯，镯子样式朴素、看不出半点出彩，放在菩瑶面前。

菩瑶拿起镯子，指尖摩挲着内层的结环处，找准机关，轻轻拧动一圈。

“咻”的一声，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瞬间飞出，针身没入土墙，力道十足。

菩瑶看着墙上的银针，面色平静地问道。

菩瑶2“这镯子里，还能再加多少根针？”

路人甲“小娘子，这镯子空间有限，师傅已经尽全力装了七根。”

路人甲“再多的话，机关就会失灵，实在是做不了了。”

菩瑶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从钱袋里掏出一百两银子放在柜上。

菩瑶2“再定制两只，这是定金，剩下的银子取货时结清。”

交代完毕菩瑶离开，转身就去杂货铺挑了精致的外盒将手镯放进去收好 又去裁缝铺结钱取走袄衣。

在街上逛了一圈又买许多东西放在驴车，付钱让车夫等半个小时。

溢香楼除夕歇业，俞浅浅发红封让工人们回家亲人团聚。

偌大酒楼瞬间变得冷清寂寥，她孤身坐在后院，抬头望着天空，眼眶里含着晶莹的泪水。

陌生世界孤身漂泊了八年，溢香楼，于她而言不过是异乡楼，终究不是归处。

此刻万家灯火唯有她形单影只，忍不住轻声呢喃出那句诗。

俞浅浅“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菩瑶2“俞姐姐！”

俞浅浅猛地抬头发现菩瑶正站在院门口，脸上浮现出惊喜神色，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上前。

俞浅浅“小瑶，今日怎么还过来了？”

菩瑶将手里精致的木盒递到她手中。

菩瑶2“我来给你送礼物”

俞浅浅“送我礼物？”

俞浅浅一脸诧异接过木盒，满心疑惑地轻轻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只样式普通的铁手镯，看着并无特别之处。

菩瑶见状上前一步，拿起手镯递给她，耐心指导。

菩瑶2“俞姐姐，你拿着它拧动内层的结环处，对着那棵树试试。”

俞浅浅依言照做，一根银针瞬间飞出钉入树干之中，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手镯是防身的利器。

俞浅浅“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了。”

菩瑶说出镯子只能出招七次所以要谨慎使用，等过几日，让俞浅浅去丁二铁器铺补全银针。

方才见俞浅浅满身孤寂落寞，便主动开口邀请她去家里做客，吃顿家常便饭。

俞浅浅怔怔地看着菩瑶心中思绪如潮，陌生的世界，她也曾一了百了试图回到家乡，可一次次失望终究还是留在这里。

以为早已习惯承受所有，往年都是冷清度过，从未想过会有人邀请自己感受团圆的温暖。

方才止住的眼泪，不禁潸然泪下，俞浅浅紧紧握着菩瑶的手。

俞浅浅“谢谢……。”

菩瑶张开双臂抱住她，轻声安抚。

菩瑶2“难受时别憋在心里，容易生病。”

俞浅浅抓着她后背衣服低声抽泣，而后哭得歇斯底里，借着哭声将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释放。

待情绪平复后，俞浅浅放开菩瑶，她伸手抹去自己脸上泪痕，红着眼睛笑着说。

俞浅浅“你等我一下，我去厨房看看还剩什么。”

俞浅浅拿油纸包好红油底料，又提了一坛自己做的果酿，跟着菩瑶坐上驴车一同回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