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把那几页资料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三遍,如果是平时,早就融会贯通了,可现在,这些知识却一个字都没进他脑子里,可以说是十分顽强了。
不知是不是本就烦躁,此时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简直像是一群蚂蚁在爬,爬得他心烦意乱。确认自己看不进去,成才干脆也不难为自己了。
他把资料啪地合上,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连长,"他抬头看向高成,眼神认真道:"你跟我说实话,许三多他爹那个事儿,严重到什么程度?"
刚才通完电话,高成就一副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得来找他,结果又不说话,他好说歹说,这人才说了一句“许三多他爹私藏炸药,把自己家和街坊邻居全炸了”,再问,这人就彻底成了锯嘴的葫芦,不理他了。
此时的高成也正烦着呢,有气没处撒,正抓着一截门框薅呢,听到这话停下手,转过身看着成才。
"许三多那个大哥说的,炸了左邻右舍三间房,有一家伤着人了,好在不严重,但住院费得掏。另外加上村里罚款、赔偿款,拢共算下来——"高成顿了一下,有些烦躁的扒拉自己的帽子,"有小二十万。"
成才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说话。二十万呐,在他们下榕树那个巴掌大的村子,简直就是他们三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高成又继续道:"许三多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攒不住钱。每个月津贴除了留最基本的生活费,全都寄回家里去了。现在家里出了这种事,他手里能拿出两千说不定都费劲。"
二十万,对于高成来说,能拿得出来,但必须回去求他家老爸,这是他不愿意的,同样,也是他爸不允许的。毕竟,许三多只是曾经他手下的兵,又不是他儿子,这个头儿一旦开了,他家就算是开银行的,连夜印钱也不够用呀!
成才还是没说话。他闭了一下眼,脑子里转了几个弯。然后他睁开眼,跑到他们哨所那间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听,成才开门见山道:"爸,是我。"
电话那头他爸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又咋了?娃儿,你不是前两天才打过?是不是出啥事儿了?别怕,爹在呢!"
成才在桌沿上不停敲击的手指忍不住顿了顿,差点忍不住眼底的泪水,好在看到正想着这里走来的高成,他瞬间想起正事:"爸,我没事,就是三呆子,我这不是听说他家出事了嘛。就想问问是咋回事儿?”
“还能是咋回事儿,不就是许三多寄回来的津贴,让许家老二有了本钱,做了点小买卖,又挣了点钱,这不是许家四个大光棍,那个泼皮狗就想着挣笔大了,好赶紧给他家老大,老二说个媳妇儿嘛!”
说到这里,成富贵也是一阵唏嘘,这才又接着道:“可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儿,他听信外来的老板说山里有矿,就私藏炸药等着开山挣钱呢,结果把房子炸了,连带着邻居的房子也炸了。"
人房子炸了,甚至牛槽叔还被飞起的砖头砸了肩膀,这谁会愿意?这不,不仅要赔二十万,如今连人都在拘留所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