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捏着那个信封,听着高成那句"我还没彻底原谅你呢",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高成说完那话也没回头,就那么杵在那儿,后脑勺对着成才。草原上的风把他的作训服吹得鼓起来,背影像一堵不太结实但硬撑着的墙。
"连长,"成才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您这……一边给我送资料,一边说不原谅我,我到底该听哪句?或者说,您到底怎样才肯原谅我呢?"
高成这才转过身来,脸上那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什么,嘴角往下撇着,眼睛却没什么负面情绪。他盯着成才看了两秒,抬手点了点成才手里的信封:"资料是资料,账是账。两码事。"
"那这账……怎么算?"成才虽然看似无奈,但其实也是真情实意的在问,毕竟,当初自己在连长伤口上撒盐这件事,也是不争的事实。
"怎么算?"高成哼了一声,现在他已经成长了,也明白当初成才那么做的原因,所以那有什么不原谅?"等你什么时候把脑子里那些东西全写出来了,我再考虑原不原谅你。"
成才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他是真的被自家连长给逗乐了:"连长,您这算盘打得,我在五班都听见了。"
高成被这话噎了一下,瞪着眼看了成才半天,然后气急败坏道:"我打算盘怎么了?不达到我的满意,我可不会原谅你,滚滚滚,看你的资料去,别在我跟前杵着。"
成才应了一声,转身往营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看着高成:"连长,那个射击比赛……"
"什么射击比赛?"高成一愣,随即想到那个集团军之间的射击比赛,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呢,
成才就率先解释道:"您昨天说的那个,集团军射击比赛。"成才是真想翻白眼,"您不是让我务必参加嘛,我记着呢。"
高成想起来了。昨天他过来确实是为了这件事,只是当时他是怕成才待在五班废了,所以才自作主张给他报了这个名,可现在,成才哪里还会废得了?
不过,昨晚和袁朗唠的时候,对方却是暗示了这个所谓的射击比赛,可能和老a有关,若是能帮成才解开心结,这射击比赛未尝不能去。
"那个啊,"高成看着成才,"比赛还是要参加的,毕竟名字我都给你报上了,不过你现在还是先把资料看了再说。"
成才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进了营房。
高成站在外头,看着成才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忽然觉得这小子是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外形的变化,是那股子劲儿。
以前成才身上的劲儿是往外冒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看见他有多能耐。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那股劲儿是往里收的,不声不响的,但让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他肚子里有东西。
高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转身朝训练场那边走去。结果刚走两步,就听到车内的通讯器在想,想着说不定是有人找他,高成赶紧快走两步,打开车门接通了对讲机。
“高副营长,我们哨所这里,有一个自称叫许一乐的人,过来找列兵许三多。”许三多这个名字,部队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有敬佩的,但也有无感的,不过就算无感之人,也知道他曾经是高副营长手下的兵。
“谁?许一乐?你把电话给他,让他有什么事儿直接和我说。”听到居然是来找许三多的,高成内心不祥的预感瞬间爆表,但还是耐着性子听许一乐讲完了事情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