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树丫,斑驳地投射在操场地面上。三十多个女兵迅速在操场上集合完毕,站得笔直。
老狐狸低头看着军用掌上电脑,眉头一皱,随即又展开,笑着抬起头:“全体都有,休息。”
命令下了,女兵们却互相看看,谁都没敢动。
田果一脸纳闷儿,小声嘀咕了一句:“黄鼠狼能给鸡拜年?”
老狐狸看着这帮傻站着的女兵,猛地大吼:“你们这帮傻丫头,还等什么?!”
嗷!——女兵们顿时欢呼着四散跑开。操场边上,男兵们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指挥室里,雷战坐在桌前盯着监视器,眉头拧了起来:“怎么散啦?搞什么搞?”
老狐狸推门走进来,语气里带着揶揄:“要问你啊,怎么?学会怜香惜玉啦?”说着把手里的军用掌上电脑递过去。
雷战接过来一看,嘴角微微挑起:“偷袭成功!咱们这里还就是缺这号人物!”
老狐狸脑子里一转:“叶寸心?”
雷战看着电脑屏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捉摸不透的光:“想休息?好啊,我陪你们一起玩!”
宿舍里,女兵们兴高采烈地换着衣服。唐笑笑拎起换下来的迷彩服凑到鼻尖闻了闻,嫌弃地皱起脸:“臭死了,谁去河边洗头洗衣服?”
欧阳倩举手:“我去,我想洗个澡。”
阿卓笑着接话:“那我帮你们望风。”
田果一脸讪笑地凑到何璐跟前:“队长,能外出吗?我老想烧鸡了!”
何璐换好衣服,头也没抬:“雷神能歇一天,就算烧高香了!”
谭晓琳也换好了,站在床边,脸上带着想不通的纳闷儿:“我看这不像雷神的做派。”
田果嘿嘿一笑:“云雀,老虎也有戴佛珠的时候!”
宿舍里只有叶寸心没说话。她躺在床上,嘴角压着一抹窃喜,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天花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床沿。
砰——
门被猛地推开。小蜜蜂蹿进屋,嗓子扯得老高:“全体注意,马上到足球场踢球!”
临时搭建的简易足球场上,两根树杈顶着迷彩服立在地上,勉强算作球门。女兵队和教员队面对面站好,中间摆着一只足球。
雷战站在中间,目光扫过女兵:“踢过球吗?”
女兵们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连足球都没踢过,还跟我谈什么战争。”雷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下来,“足球,才是真正军人的运动!团队精神,个人意志,拼搏顽强,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运气——是综合素质的体现,也是不流血的战争。不喜欢足球的,不配在这儿待着!”
沈兰妮嘟囔了一句。
雷战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兰妮大喊:“报告,没,没说什么。”
“敢说不敢认吗?”
沈兰妮一咬牙:“报告!我是说……国足踢那么烂,没女人喜欢足球……”
女兵们嘴角抽动,都在拼命忍笑。
雷战看着她,目光平静,沈兰妮低下头不作声了。
“你说得没错,国足,是一个神话一样的存在。”雷战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股奇异的激昂,“一支球队,一次烂不难,一年烂不难,难的是次次烂,年年烂!这是一种什么精神?是一种烂到家的稀泥精神!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一种物质,比国足更烂了!”
男兵们站在一旁,嘴角压都压不住。
“但是——”雷战话锋一转,“国足再烂,也不能阻挡我们对足球这项运动的喜爱,明白了吗?”
“明白了!”女兵们大吼。
嘟——
开场哨吹响。小蜜蜂蹲在场边打开一个箱子,掏出一把防毒面具丢过去:“一人一个,戴上。”
女兵们接着防毒面具,全傻了。
“要我们戴防毒面具踢足球?”何璐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面具。
小蜜蜂一脸正色地点头:“对呀,戴防毒面具,踢全场足球。”
“那你们呢?”叶寸心问。
“教官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哪儿有那么多问题!”阎王低沉的声音压过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戴防毒面具!”
女兵们面面相觑。谭晓琳率先接过防毒面具扣在脸上:“说再多也没有用,戴上吧。”
比赛开始。
球过了半场,女兵们戴着防毒面具在操场上奋力追逐。视线被面具的观察窗限制得死死的,只能靠衣服后背上的号码认人。比分板毫无悬念地频频翻动,已经是九比零了。
雷战坐在场边,手里握着一瓶饮料,悠闲地看着场上一群头戴防毒面具的女兵狼狈地追着球疯跑。
田果好不容易截住球,埋头带球猛冲。男兵们围上去就抢,田果护着球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居然把球传给了谭晓琳。谭晓琳接球就往对面球门冲。
老狐狸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看来她们还行。”
“真让我失望。”雷战喝了口饮料,撇撇嘴。
“上回说完团队协作问题,我以为她们都知道了,但现在看来领悟不透。”老狐狸的目光追着场上的球,“哎,那带球的是谁啊?”
雷战举起望远镜:“十三号。”
叶寸心突然从人群中杀出来,身形利落地截断了阎王脚下的球,带球就往禁区方向冲。她跑动的姿态在一众几乎迈不开步的女兵里格外扎眼,脚步轻快,变向干脆,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鱼。男兵们始料未及,被她晃过两个身位。
老狐狸笑了:“看不出来,有点意思。雷神你猜阎王对那丫头放没放水?”
“阎王不是那样的人。”雷战举着望远镜,没放下。
场上,小蜜蜂已经堵截过来。女兵们也迅速向叶寸心靠拢支援。叶寸心抬眼扫了一下场上位置,没有贪功,脚下轻轻一拨,将球传给了沈兰妮。沈兰妮接球没有停留,又传给阿卓——球进了。
“她们开始打配合了。”老狐狸说。
接下来的比赛,女兵们忽然顺畅起来。沈兰妮再一次破门,球场上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互相击掌,默契度在不知不觉间拔高了一大截。
叶寸心站在中圈附近,隔着面具的观察窗,朝阎王的方向瞥了一眼。阎王正站在禁区前沿,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又一个球滚到禁区,沈兰妮起脚要射门——
嘟!雷战吹响了终场哨:“时间到!”
女兵们纷纷瘫倒在地,一把扯下防毒面具,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把头发糊在脸上,一个个脸颊通红,却互相看着,抬手击掌。
老狐狸走过去招呼:“好了,该休息够了!集合!”
女兵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列队。雷战走过来,站在她们面前。女兵们目不斜视,胸膛剧烈起伏,还在喘。
“居然让她们进了两个?你们真是……”雷战转头看向男兵,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她们戴着防毒面具,呼吸困难,视线受限——为什么让她们进了两个球?如果不是我吹哨,你们的成绩更难看!”
男兵们谁也不敢动,愧疚地低下头。
女兵们脸上刚浮出一丝笑容,雷战的训斥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觉得进两个球就厉害了?看来我说的,你们还是没领悟明白。”
“每人扣10分!”他转头看向老狐狸,“你再把她们拉出去,戴防毒面具越野五公里就六组俯卧撑!如果她们没有累倒,我保证你会被累倒!”
“是!”老狐狸转身,厉声道,“——风队,全体都有,戴防毒面具,换迷彩服,拿好武器,出发!30秒!”
女兵们急忙一边跑一边往脸上扣防毒面具,旋风一样卷了过去。
傍晚。
阎王大老远走过来,远远就看见操场上躺着的叶寸心。她仰面躺在草地上,胸口微微起伏着,短发被汗水打得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阎王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泄气了?”
叶寸心连眼睛都没睁开,有气无力地说:“阎王,你们是不是觉得看我们累趴下特别有意思?”
“还行。”阎王蹲下身,拿手里的矿泉水瓶冰了一下她的额头。
叶寸心被冰得一个激灵,猛地睁眼,瞪他:“你——”
话还没说完,阎王已经把瓶盖拧开,递到她面前。叶寸心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却发现胳膊酸得根本抬不起来。她试了两次,手指都够不到瓶子,干脆放弃了,自暴自弃地把手摔回草地上。
阎王看了她两秒,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瓶口送到她嘴边。叶寸心没矫情,张嘴喝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也顾不上擦。
“慢点。”阎王把瓶子拿开,拧住瓶盖,一屁股坐在叶寸心旁边“你们现在所经历的我们也经历过。Omega和女性bete相较于男性和Aplana而言,体力弱,心思细有好处也意味着你们无法像男性和Aplana一样大打出手后就可以磨合在一起。这也就意味着你们这条路要比我们所经历过的更加残酷,你们的身躯会落下每一次战斗的伤疤;你们可能会在某一次任务中被活捉严刑拷打;你们也会在战斗中失去战友。”
正如队名火凤凰,他们雷电是凤凰涅槃路上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