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昏迷的第七天,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成了庄园里最令人心焦的背景音。张函瑞几乎住在了医疗室隔壁的房间,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处理紧急事务,他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张桂源床边。孕期的疲惫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两簇不灭的寒焰。
这天深夜,张函瑞刚处理完一批文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桌子缓了缓,才慢慢走到张桂源床边坐下。他握着张桂源的手,指尖冰凉。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的低落,不安地动了动。
张桂源小家伙又在闹你了?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张函瑞浑身猛地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床上的人。
张桂源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隙!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但确实睁开了!
张函瑞桂源?!
张函瑞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抖,他猛地站起身,俯身凑近。
张函瑞你醒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张桂源的眉头痛苦地皱了一下,似乎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很快又失去了焦距,眼皮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了昏睡。
张函瑞老陈!陈叔!快!
张函瑞对着通讯器嘶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老陈医生和护士立刻冲了进来,迅速进行检查。张函瑞被请到一旁,他紧握着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人,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几分钟后,老陈医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陈好消息!桂源刚才是短暂的意识恢复,这是非常好的迹象!说明他的大脑功能正在逐步修复!虽然还会反复昏迷,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张函瑞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巨大的狂喜和虚脱感席卷而来,他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旁边的杨博文及时扶住。
杨博文函瑞!小心!
张函瑞我没事……我没事……
张函瑞靠在杨博文身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是这七天来第一次落泪。他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希望,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光。
然而,现实的危机并未解除。
张桂源虽然有了苏醒的迹象,但距离真正康复还有漫长的路。龙渊的外部压力丝毫没有减轻。南边势力的残余和潜在的敌对者,仍在暗中窥伺。
杨博文的情报显示,之前那家可疑的贸易公司,资金流动更加异常,似乎在为某种大动作做准备。老鼠巷那几个南边来的生面孔,活动也更加频繁。
杨博文他们可能在等。
杨博文等桂源哥……或者,等函瑞你生产时,防御最薄弱的时机。
张函瑞博文,继续盯死他们,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张函瑞左奇函,防御不能松懈,尤其是庄园和几家重要产业。
张函瑞浚铭,你跟着博文,尽快熟悉情报分析,我需要你尽快成长起来。
命令一道道下达,张函瑞知道,张桂源的苏醒是希望,但也可能成为敌人加紧行动的催化剂。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警惕,更加坚韧。
他走回张桂源的床边,轻轻握住他依旧无力的手,贴在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力,也传递着自己的决心。
张函瑞快点好起来。
张函瑞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守住我们的家。谁也别想,从我们手里夺走任何东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