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终究熬出了细微的转机。
刘耀文的身体机能,在长久的静养与温宁每日从未间断的经络按摩下,悄悄缓慢复苏。颅内的淤堵彻底消散,身体的各项指标稳步回暖,原本僵直麻木的四肢,偶尔会有极细微的神经颤动,连医生查房时都感慨,这般深度昏迷能有如此好转,是极致用心照料换来的万幸。
暮色落尽,夜色浸满病房。
仪器的滴滴声温柔平缓,消解了往日的压抑紧绷。
温宁连日熬着孕身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涌了上来。她依旧坐在床沿的矮椅上,指尖牢牢握着刘耀文微凉的掌心,掌心相贴,岁岁安稳。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困意席卷全身,她微微垂着头,毛茸茸的黑发垂落,遮住眉眼,就这般靠着病床边,缓缓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浅,呼吸轻柔,隆起的小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姿态带着孕期独有的笨拙温柔,依旧不肯松开握着刘耀文的手。
无人知晓,黑暗沉寂的梦境里,刘耀文的执念从未消散。
无边无际的灰白雾霭里,他反反复复徘徊着同一个画面——凌晨漆黑的海边,单薄的身影伫立在礁石之上,海风卷着浪潮,摇摇欲坠。
心底有一道倔强又执拗的声音,日夜不休地拉扯着他涣散的意识。
不能睡。
不能沉下去。
温宁在海边。
她一个人,她很难过。
她会出事的。
他要醒。
他要去找她。
他要把她带回家。
这份跨越昏迷、支撑他残存意识的执念,是他沉睡两月以来,唯一的清醒。
一遍遍的挣扎,一次次的挣脱,顽固又热烈的求生欲,硬生生冲破了意识的桎梏。
猛地一瞬,混沌的黑暗骤然碎裂。
刘耀文缓缓睁开了沉重至极的双眼。
入目是医院病房熟悉的白,光线柔和,不晃眼,却让他沉寂两月的感官瞬间回笼。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痛感席卷全身。
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软、钝痛、僵硬,四肢麻木无力,每一寸肌肉都像是长久搁置、生生僵住,稍稍一动,便是密密麻麻、绵延不绝的酸疼。尤其是左侧手臂,沉甸甸的僵硬刺痛,牢牢钉在骨血里,清晰得刺眼。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缓缓下移。
病床边,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乖乖靠着床边,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温柔地贴着洁白的床单。
是温宁。
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掌心,力道轻柔却坚定,从未松开。
视线再往下落,刘耀文的瞳孔轻轻一颤,呼吸骤然顿住。
她的肚子很大,高高隆起,将宽松的孕期衣裙撑得饱满分明。
鼓鼓囊囊的孕肚,真切又刺眼。
他瞬间茫然了。
他记不清日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不知道世间流转了多少日夜,只记得那场失控的狂飙、刺耳的撞击、濒死的黑暗,和心底那句没说完的我要带你回家。
短短一瞬的怔忡,无数错乱的思绪涌进脑海。
他想开口说话,想问她好不好,想问她有没有原谅自己,想问她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一切安好。
可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干裂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微微翕动唇瓣,带出细碎的气音。
极其轻微的动静,落在近在咫尺的温宁身边。
浅眠的她瞬间惊醒。
睫毛猛地颤了颤,她抬眼的瞬间,直直撞进刘耀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