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月,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已被仙门百家的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江厌绾扶江厌离上行,藕裙扫草带莲香。江澄扛紫电在后,眉头紧锁。
江澄“早说让你们两个留在莲花坞,偏要跟着来受这份罪,三千条家规能把人憋死。”
江厌离“阿澄别抱怨啦。”
江厌绾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蓝曦臣“诸位弟子稍安勿躁,按宗门次序入内。”
江厌绾抬眼见蓝曦臣立在山门,月袍玉簪映晨光,温和如涧水。
她心跳漏拍,攥紧食盒。
蓝忘机立旁,白衣避尘在身,目光始终落她身上,喉结微动,上前半步又顿住,复归清冷。
蓝曦臣“江少主,二位小姐,”
蓝曦臣先注意到江家姐弟,笑着走上前,目光先落在江厌离身上,
蓝曦臣“一路辛苦,我已让人备好了偏院,二位小姐先去安置吧。”
江厌离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
江厌离“有劳泽芜君。”
她抬眼时恰好撞进蓝曦臣的目光,是一种带着欣赏的温和,让她耳尖瞬间发烫,连忙垂下眼睫。
江厌绾将食盒往蓝曦臣面前递了递,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
江厌婠“泽芜君,这是我和阿姐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江厌婠忘机兄上次,说挺好吃的,我便想着你肯定也爱吃...。”
蓝曦臣接过食盒,他垂眸掀开一角,甜香混着桂香漫出来:
蓝曦臣“多谢两位小姐费心。
蓝曦臣忘机,你带江家姐弟去偏院,我稍后便来。”
蓝忘机“是。”
蓝忘机应道,目光落在江厌绾身上,
蓝忘机“二小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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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偏院的青瓦白墙映着桂树,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江厌绾刚起床,就听见江澄在门外喊:
江澄“阿绾,快出来,要去讲堂了!”
她应着跑出,撞进怀抱,抬眼望见蓝忘机眼底藏着一丝慌乱。
蓝忘机“走路莫要急躁。”
蓝忘机扶住她的胳膊,声音比往日低了些。
江厌婠“对、对不起!忘机兄”
江厌绾连忙后退,
江厌婠“我、我急着去讲堂,快来不及了。”
蓝忘机看着焦急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蓝忘机“没事,我同你一起。”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檐角铜铃轻晃,桂花瓣落在江厌绾发间。
蓝忘机伸手,指尖刚要触到她的发梢,又猛地收回,装作整理衣袖:
蓝忘机“云深讲堂规矩多,莫要喧哗,莫要走神。”
江厌婠“知道啦!”
讲堂内坐满了世家弟子,衣袂翻飞间皆是少年意气。
江厌绾拉着江厌离坐在靠后的位置,刚坐下就看见蓝忘机坐在斜前方,白衣背影挺得笔直,像株扎根在石缝里的寒松。
不多时,蓝曦臣捧着《雅正集》清润的声音在响起:
蓝曦臣“今日先讲‘君子慎独’,诸位可有见解?”
弟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江厌离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缓缓起身:
江厌离“回泽芜君,‘慎独’并非独处时守规矩,而是心中有尺,无论人前人后,皆能守住本心。”
她的话音刚落,讲堂内便安静下来。蓝曦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蓝曦臣“厌离小姐见解独到,正是此意。君子之心,如明镜止水,不为外物所扰。”
四目相投,彼此眼中的欣悦,竟悄悄化了那层拘谨。
蓝忘机也回头看了江厌离一眼,随即目光便落在江厌绾身上。
她正撑着下巴发呆,指尖在桌下画着莲花纹,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想来是方才路上偷吃了桂花糕。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几分纵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嘴角,示意她擦干净。
江厌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提醒自己,连忙用帕子蹭了蹭嘴角,尴尬回了个笑。
蓝曦臣继续讲道:
蓝曦臣“‘慎独’二字,重在‘心’字。
诸位日后行走,难免遇到诱惑,唯有守住本心,方能行稳致远。”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再次落在江厌离身上,
蓝曦臣“厌离小姐,你且说说,如何才能守住本心?”
江厌离起身:
江厌离“守住本心,便是知善恶、明是非,有所为有所不为。
江厌离就像蓝氏家规,不是束缚,而是提醒我们,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要做问心无愧的人。”
蓝曦臣“嗯!不错”
蓝曦臣抚掌赞叹,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蓝曦臣“厌离小姐通透,这番话,值得诸位深思。”
晨课结束后,弟子们纷纷起身离开。江厌绾刚要拉着江厌离走,就被蓝曦臣叫住:
蓝曦臣“厌离小姐,请留步。”
江厌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江厌离“泽芜君?何事?”
蓝曦臣“你方才的见解很精妙,我想与你再探讨一番。”
蓝曦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恳切,
蓝曦臣“不知可否赏光,随我去藏书阁一叙?”
江厌离的脸颊瞬间红透,轻轻点了点头:
江厌离“好。”
江厌绾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蓝忘机“在想什么?”
蓝忘机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递过来一方帕子,
蓝忘机“嘴角还有糕屑。”
江厌绾接过帕子,蹭了蹭嘴角,抬头看他:
江厌婠“忘机兄,你说……泽芜君,为何对我阿姐如此关注??”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喉结微滚:
蓝忘机“你阿姐与我兄长,同是博识通达之人,想来定是投契得很,能说得到一处去。”
江厌绾看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江厌婠“哦,这样啊...。”
江澄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催促道:
江澄“厌绾,走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江厌绾闻言,脚步一顿,回头望向蓝忘机,眉眼弯了弯:
江厌婠“忘机兄,那我便先回了,明日学堂再见。”
江澄拽着江厌绾的胳膊就往回走,脚步带风:
江澄“想吃好吃的便快些,不然待宵禁时分,门户闭锁,可就出不去啦。?”
江厌绾被拉得踉跄,嘴里还嘟囔着:
江厌婠“兄长!你说泽芜君为啥总留阿姐探讨学问啊?就不能留我也听听...”
江澄回头敲了下她的脑袋,没好气道:
江澄“留你?你懂什么?一天天就知道追着兔子跑,习武能挥得动剑吗?念书能背得出心法吗?小吃货一个!”
江厌绾不服气地撇嘴,却还是被江澄半拖半拽地走远了。
蓝忘机立在原地,望着两人吵吵闹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避尘剑鞘,眸色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