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累得脱力了,是身心俱疲的感觉,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瘫软在沙发上。
我听见呼吸声,很浅的呼吸声,不均匀的。是王橹杰。他离我很近,大概离我几十厘米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那儿的,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什么。起码现在我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不知道我在沙发上待了多久,直到我失去意识陷入了深度睡眠,我感受到一段时间的悬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我摸到了他的脊骨,凉凉的。
我还听见,
“姐姐…”
“我”
“你”
“讨厌”
“有我”
什么?
我没听清…
好累…好困。
王橹杰“睡吧。”
感受到背被人温柔地轻拍着,带着规律的,我终于沉沉的睡去了。
王橹杰看着床上女孩的睡颜,很乖。他伸手摸了摸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肉,又轻吻摩挲过她脸颊的指尖。
他起身轻轻带上门。
王橹杰没有回房间,下过雨后的空气带着些潮湿,他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走向阳台。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生锈的气味,还有些雨水的粘腻。

他轻轻咳嗽几声,虚弱到连发出声音都让他觉得困难。好痛苦,想死,真想死,他不止一次在夜里这样想到。
他就是个累赘,连累了所有人。
像他这样没用的人,贱命一条,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王橹杰闭上眼,抚摸着自己小臂上突出的、难以忽视的已经结痂的伤痕。每一道都是他自己划下的。
王橹杰“姐姐。”
王橹杰“好嫉妒。”
王橹杰“快要疯了。”
他都听到了。
原来姐姐的秘密是喜欢张函瑞。
姐姐可以把怜爱、同情、关心给他,却给不了他属于少女的悸动和含情脉脉的那双漂亮眼睛。
——
休息日,我难得地睡到自然醒,却在想起家里还有个王橹杰时猛地坐起身,穿着拖鞋就啪嗒啪嗒往客厅跑。
王橹杰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静静看着,苍白的面色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眉眼覆着沉沉忧郁,身形单薄,冷意与病气缠在一身。他垂首翻读书页,周身寒气淡淡,安静得仿佛与周遭世界隔绝开来。
似乎是我的视线过于灼热,他感应到我的存在,没有抬头,也没有将眼神投向我,只是拿着书的手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然后心虚地将书藏在身后。
我有些疑惑。
在心虚什么?我不由得好奇那本书的内容。
王橹杰“姐姐,早餐在桌上。”
王橹杰“我今天要去一趟医院。”
他站起身,脸颊两侧难得有些红色,却红得…有些奇怪。
王橹杰始终不敢看我,我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块吐司面包塞进嘴里。
黎理“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嚼着嘴里的东西含糊说道,他一个人我总归是不放心的。
王橹杰抿着薄唇,轻轻点头。
王橹杰“我先回房间了。”
我看向王橹杰落荒而逃似的背影陷入沉思,或许吧,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小世界。
王橹杰进了房间后才松开一口气,他拿出一直被自己紧紧捏着的书本。
《窄门》。
封面是黑灰雨夜的狭长窄巷里,两个渺小的背影在往前走。窄门的法文作为十字架烫金排版突兀又明显。
王橹杰沉沉吐出一口气,将那本书丢进柜子里。
他垂下眼眸,翻出一把锁和钥匙,将柜子锁了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