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记得爱(28)

没等太久，小镇入口的方向就传来了兵刃交击的脆响，混着呼喊声炸开在湿冷的空气里，震得路边的树叶簌簌往下掉。真斗跟着第一梯队的搜索队一路劈开路打到礼堂石阶下，远远看见那道立在翻涌白雾里的苍白身影，便抬了抬手，示意身边的战友先去支援其他区域的同伴。

狛野真斗“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万能角色“这话该我对你说才对。”白衣真斗映得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活气，像两口结了冰的深潭，“怎么，你是打算来拆了这个小镇？”

狛野真斗“看来你是打算守着这里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稳稳锁在对面的人身上。

万能角色“守？离群的狼从来没有那种多余的情绪。”白衣真斗嗤笑一声，视线像淬了冰的钩子死死钉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我要的，从来都只是在这里击溃你而已。怎么，要等你的那群同伴过来吗，小狗？我不介意你们凑齐了一起上，省得我多费功夫。”

狛野真斗“不用。我的事，我自己解决。这种时候，没必要拖大家的后腿。”

万能角色“啧，都到死胡同了还在考虑别人的感受，你已经输了。”白衣真斗猛地跨步上前，凌厉的刀风劈碎了周遭的白雾，连脚边的碎石都被扫得飞了出去，“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逃避梦想的懦夫——今天我们谁也别想逃。”

“铛——”

万能角色刀刃相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周遭的雾气都被气浪冲得散了大半，连台阶上的草叶都被削得齐根断掉。两道身影在雾里快得只剩残影，交错过数十招，白衣真斗的攻势越来越猛，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子，专往真斗最痛的地方扎：“来啊小狗，面对你心里那头狼！醒醒吧柏野真斗！那种过家家一样的伙伴游戏，你当年不就已经输过一次了？等她碰到更厉害的同伴，迟早会把你一脚踢开！”

狛野真斗“不……她、他们不一样！”

万能角色真斗分神的瞬间，刀刃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布料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溅了出来，落在冰冷的石阶上晕开小小的暗痕。他猛地退了好几步，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石阶上，撑着刀才没倒下去，血腥味顺着喉咙往上涌，舌尖泛起一片腥甜。白衣真斗提着刀一步步走近，苍白的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仿佛已经在看一个待宰的猎物：“结束了。你该乖乖结茧了，以后由我替你往前走——甩开那些累赘，当你自己心里的王。”

他举着刀朝真斗劈下来的那一刻，真斗抬眼，刚好看见自己刀身的反光里，晃过了一串熟悉的影子：铃，伊德海莉，卢西娅，柚叶，爱丽丝，生真、拉齐亚、绊斗那些一起在刀尖上滚过、出生入死过的脸……那些曾经被他当成“软肋”的存在，此刻却像一团火，烫得他心口发颤，连肩膀的伤口都好像不那么疼了。

他猛地抬手，硬生生接住了白衣真斗砸下来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仿佛燃着看不见的火焰，把那些埋在心里多年的自我怀疑的灰烬，烧得一干二净。

狛野真斗“累赘？”他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吐掉了嘴里混着血的唾沫，眼底亮得像烧着两颗星，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如果你这么想，你就根本不是狛野真斗。”

他猛一发力，硬生生把白衣真斗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刀尖稳稳指向对方的心脏，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寒铁，没有半分犹疑：

狛野真斗“站起来。这次，我要动真格的了。”

真斗的刀势突然变了。

先前还带着几分踟蹰的招式此刻全是破釜沉舟的利落，玄色刀身劈开白雾，每一击都沉得像砸进土里的锚。白衣真斗没料到他气势陡变，仓促间连挡了十几招，臂骨被震得发麻，眼看着刀锋擦着自己的颈侧扫过，终于失了平衡往后踉跄半步，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

万能角色“呃——”他捂着伤口跪坐在地，血顺着指缝渗出来，落在石阶上洇出深色的印子，抬头看向真斗的眼神里还带着不肯服输的狠戾，“你赢了……所以呢？你又要回去做他们的挡箭牌、跟屁虫？你要彻底忘了小时候说要当最厉害的猎人、要站在所有人前面的梦想？”

真斗撑着刀站在他面前，刀刃点在地面的碎石上，没有直接回答。刀身的反光里晃过身后雾气里的身影：铃举着沉甸甸的“辉大侠”朝他挥手，卢西娅抱着塞满蜜饯的布囊笑得眉眼弯弯，伊德海莉攥着小鼓踮脚往这边望，还有生、拉齐亚那些一起闯过无数生死关的脸。他紧抿的唇线松了松，下颌的弧度却依旧硬挺。

狛野真斗“我没忘。”他的声音很沉，却没有半点犹疑，“我只是想把当年被困在废墟里、以为全世界只剩自己的那个小男孩拉出来，带他去看看更多的地方。你想知道我现在的梦想是什么？我讲给你听。”

狛野真斗“将来我会和他们一起去外环，穿过遮天蔽日的丛林，翻过积着雪的高山，走过人声鼎沸的长街，去埋着旧时代秘密的遗迹，去沉着沉船的深海，去飘着云的天空，哪怕是去月亮上也没关系。他们去哪我就去哪，就算不是站在最前面出风头的那个也没关系。我就跟在大家后面，做那个殿后的人。”他顿了顿，眼底亮得像烧着两颗星，“没什么崇高的理由，我就是看不得他们吃亏。”

万能角色“没出息的梦想。”白衣真斗吐掉嘴里混着血的唾沫，声音发颤，却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狛野真斗“别这么说。”他摇了摇头，“我早就想通了，就算我自己变得再强，也没法保证我珍视的人永远不受伤害。独来独往当英雄是伟绩，能守着身边的人好好往前走，才是我想要的奇迹。你就不能稍微瞧得起一下这个新梦想？”

白衣真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雾气那头传来铃清脆的喊声：“真斗！我们来了！”

他抬眼望了望那群正快步走来的人，又看了看真斗脸上松动的笑意，突然嗤笑了一声，捂住伤口慢慢往后退，身后的雾气像有生命似的裹上来。

万能角色“看来你真的找到了比‘赢’更重要的东西。”他的声音散在风里，带着点说不清的释然，“那就带着你的梦想好好走下去吧，别让那个小男孩再迷路了。”

等铃他们跑到石阶下的时候，白衣真斗的身影已经彻底融进了雾里，只剩真斗一个人站在原地，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嘴角却带着点少见的笑意。

卢西娅“你没事吧？刚才看见你这边打起来可把我们吓坏了！”

狛野真斗“没事，赢了。我提前探过了，礼堂里没有埋伏，溺想者的主力都被第一队引去镇子东边了，现在进去放装置正好。”

铃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辉大侠”，抬头望向礼堂紧闭的大门：“行，那我们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

万能角色几人快步往台阶上走的时候，谁也没看见，廊柱后面的阴影里，白衣真斗靠着冰凉的石柱，望着真斗的背影，低声念了一句：“走出废墟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