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后……
铃“卢西娅?怎么还没睡呀?”
卢西娅“铃,你…也要回房睡觉了吗?”
铃“对呀。”
卢西娅“那不如——我们去澄辉坪逛逛吧?”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拽住她的袖口晃了晃,尾音甜丝丝的往上翘,“只要还没睡,今天就不算过去,不是吗~”
铃“行啊,刚好我也想看看晚上的镇子是什么样。”
角蝮“等等,我也去。嘶……”
身后传来个低沉的声音,两人回头就看见角蝮靠在墙边,不知站了多久,尾巴上的的鳞片还映着暖黄的灯光。
卢西娅“角蝮叔叔也去当然没问题呀!”她立刻笑着点头,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今天遇到了好多事呢。”
铃“是啊,总算把小镇的底细摸清楚了,之后的行动也能顺利点。”
卢西娅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低了点:“虽然没能成功交上朋友……没关系,下次再试试吧!”
铃心里微动,知道她指的是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溺想者,打算等会儿找个机会仔细问问她这件事。
没走几步就到了镇上的主街,虽说已经入夜,路边还有不少亮着灯的小摊,食物的香气混着山风飘过来,还有晚归的镇民笑着打招呼。卢西娅晃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糖人,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卢西娅你看!这个点的澄辉坪还是挺热闹的对吧!”
铃望着远处山尖的月亮,状似随意地开口:“说起来,之前在礼堂遇到的那个——小小的你,你和她聊了些什么呀?”
卢西娅“小小的我,好怪的称呼,我现在也不大啊。”卢西娅皱了皱鼻子笑,指尖转着手里的糖棍,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不过……我能确定,她和小时候的我有很深的关系。听到她喊‘阿爹’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小时候我也这么叫自己的父亲,自从离开族人独自旅行后,就再也没这么叫过了。只有面对最亲的人或者最好的朋友时,我才会用这种叫法。更巧的是,我的阿爹也特别喜欢玩捉迷藏。”
角蝮“卢西娅的父亲,就是我的老战友夜魔,”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我们以前一起在防卫军的特别部队供职,他是我的原队长。”
卢西娅“阿爹在我记忆里,一年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她的声音轻轻的,浸在晚里像团软乎乎的云,“那是他唯一能陪我玩的几天。有一次他才刚到家没多久,就接到了紧急任务。”
铃“紧急任务?”
卢西娅“嗯……他甚至连战斗服都随身带着,换好衣服就要立刻动身。我追出去跟了好久,哭啊闹啊,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于是他就蹲下来摸我的头,说——‘卢西娅,那阿爹不走了,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她说到这里,鼻尖微微红了,声音也轻了下去,“我那时候还以为他真的要陪我玩,结果数完一百个数睁眼,他已经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角蝮喉结动了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次任务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高浓度秽息,夜魔队长半边身体已经骸化了。他还有意识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谁能活着回去,麻烦照顾好我的女儿卢西娅,替我和她说声对不起,阿爹食言了,她还小,不能没人陪。我用录音笔录完他的遗言,亲手用毒牙送他走了——那是对他最后的尊重。整个小队,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卢西娅“我知道消息之后哭了好久,说阿爹是耍赖,是骗子。”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把眼睛,又弯起嘴角笑了,“可我看到角蝮叔叔的双角都打断了,就知道那一战肯定打得特别激烈。如果能再遇到他,我一定不会再缠着他玩捉迷藏了。至少……应该像样地道个别才对。后来角蝮叔叔把抚恤金送到奶奶家之后,就经常来看我,照顾我。”
角蝮“因为这是队长的遗愿。嘶……”
铃“角都打断了,不痛吗?”
雷鬼“没事,这家伙的角就是鳞片角质化来的,和指甲差不多,打断了还能长。”
忽然插进来的粗嗓门吓了三人一跳,回头就看见雷鬼站在路边,石头地被他踩得微微发响。
角蝮“雷鬼?你怎么也在这儿?”
雷鬼“睡不着,出来转转。”他斜睨了角蝮一眼,“我和这家伙熟得很,以前还打过架呢,他那对角,被我打断过的。”
铃“你们还打过架?”
雷鬼“算是报私仇吧,”他耸了耸肩,声线沉得像敲钟,“他当年在战场上杀了我不少同族兄弟。那时候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防卫军眼里就是个实力强得离谱的修罗,现在也就装甲,席德那家伙的力量能和我掰掰手腕。”
角蝮“后来人和鬼族和解,他也加入了防卫军,”他接话,指尖敲了敲雷鬼扛着的巨锤,“他有一百多年的战斗经验,很快就成了部队里的精英。他这锤子后来经过防卫军技术升级,加了扩展模块和微型发电机,威力比以前还要猛上好几倍。后来我们俩都进了重案小队,互相看不顺眼,经常一言不合就打架。”
雷鬼“后来妮卡队长放了话,说谁敢再闹事,就直接上报上级关禁闭,这才消停下来。但我们俩那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后来在队长的认可下,我们找了个没人的空洞单挑。”
角蝮“这家伙,没打几个回合就把我打趴下了。”
雷鬼“打了那一架之后,我们俩就彻底和好了。那对角断了也没事,反正那时候他也快褪皮了,新的长出来比之前的还结实。”
卢西娅指尖蹭了蹭糖棍上的糖霜,忽然小声开口:“其实我这次来卫非地,还有另一个目的——我想找到读心怪。”
铃“读心怪?我都快忘了这是什么了?”
卢西娅“对呀!”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凑过来些,“老人们说,读心怪能变成你心里最想见的人,还会回答你三个问题。我和伊德海莉都在找它,她想问问当年不辞而别的父母到底去了哪里,我……我想问问阿爹现在在哪儿,在梦境之地过得好不好。”她抬头看向铃,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的红,“阿铃姐,要是你遇到读心怪,有想见的人、想问的问题吗?”
铃望着远处蒙着云的月亮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像被风揉过:“我想问问我的老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走的时候,连一句交代都没留给我们。”
卢西娅“原来是这样啊。”她歪了歪头,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根糖棍咬得嘎嘣响,“你看,虽然我们想念的人不一样,但想问的问题,其实都差不多对不对?都是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角蝮“放心,我会帮你找到读心怪的。“追踪气息本来就是我的专长,蝮蛇希人天生就是猎手,只要它在这莱姆尼安空洞的范围内,我肯定能把它找出来。”
铃“还有我呢。不过作为报酬,你那桶姜汁糖水得分我一碗吧?我帮你一起找,我们三个总比一个人快。”
卢西娅“尽管拿!我带了满满一桶呢!之前我和别人说读心怪的故事,他们都觉得是小孩子的瞎想,听个开头就走了,你和角蝮叔叔是第一个认真听完的!既然你们都听过我的秘密了,那我们就是好朋友啦——以后我能不能叫你阿铃呀?”
铃“当然可以啊。”
卢西娅“太好了!我又交到一个喜欢以骸故事的朋友!我能叫你阿铃吗?”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铃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歪头问道,“对了,阿铃姐你知道梦幻之海是什么吗?”
卢西娅“我好像听老人们提过一两句,记不太清了。”
卢西娅“奶奶说,那是以骸被杀死之后会去的地方。”她托着腮看向远处的山影,声音软乎乎的,“阿爹现在也是以骸,肯定在那儿过得好好的,说起来我都有点饿了,我打算去前边巷口买碗鱼丸当夜宵,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呀?”
铃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点吃夜宵,小心晚上睡不着哦,明天还要出任务呢,得养足精神才行。”
卢西娅“啊,也是哦。”吐了吐舌头,“那你们先回去睡吧,我买完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