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记得爱(19)

伊德海莉“暗门就在这里。”

伊德海莉抬手推开礼堂角落积灰的木门，浓重的湿冷气息顺着门缝涌出来。几人走进去，就见密室内密密麻麻悬着的茧状物。

铃“这些茧包裹着的……”

伊德海莉“就是小镇的真相，也是我之前出不去的原因。”她望着那些半空中的茧，声音很轻，“这些就是莫斯给我看过的东西。”

铃“像某种巨型植物的胞囊。”

生真“也像培养仓。”

伊德海莉“嗯，仔细看的话，里面还裹着人。”她点头，“我给你们讲讲它们和这个小镇的故事吧。”

伊德海莉“最初这片大地空无一物，芜草和荒砾是它仅有的所有。它用这些'财产'招待了第一批造访者：狂热的信徒，无情的阴谋者，还有一个尚不知道自己会被长囚于此的囚徒。信徒哄骗囚徒，也依赖囚徒，在这片荒地上反复窥探空洞的回忆。以太构筑的残景被不断追溯、补全，慢慢堆砌出了这座小镇。直到某一天，信徒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突然就离开了，抛下了这亦真亦幻的墙垣，和似睡似醒的囚徒。要是没人叩响那扇门，恐怕小镇会一直这样存在下去，直到囚徒彻底迷失在空洞里。”

伊德海莉“不知过了多久，第一批迷失在秽息中的无辜者叩响了礼堂的门。他们已经被侵蚀得快变成以骸，小镇接纳了他们，用茧把他们包裹起来，护在转化的前一刻。或许是秽息的影响，或许是小镇本身的愿望，或许两者都有，最终他们醒了过来，成了不再迷茫的镇民，也成了茧的代理人——也就是你们说的'溺想者'。莫斯试过，要是强行破坏茧，里面的人会立刻化为以骸。大概是这份顾虑，一直拦着我离开。如果我就这么走出空洞，小镇和这些茧都会消失，里面的人会重新暴露在秽息里，转眼就变成以骸。”

铃“难怪莫斯说你是属于小镇的。”她了然，“他就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迷失者吗？”

伊德海莉“不，他是对小镇最执着的人，却不是第一个来的。”她摇头，“早在这些迷失者之前，就有不速之客造访过这里，那个来访者甚至不是人类。”

万能角色话音刚落，密室外传来脚步声，莫斯倚在门框上，声音冷硬：“是提灯人和彷徨猎手，他们既是镇民敬畏的怪物，也是小镇没法拒绝的访客。”

万能角色“欢迎来到摇篮。”莫斯的声音从密室阴影里传来，身影慢慢从昏暗里浮出来。

伊德海莉“是你。”

万能角色“我？你在这里也能看到我吗？真是太好了。”莫斯的声音带着点病态的欣喜。

伊德海莉“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影不多，适应一段时间后就能辨认出你了。”

生真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莫斯！这些茧包裹的难道是——”

万能角色“没错，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镇民的本体，但我更愿意称之为‘曾经的我们’。”莫斯抬手拂过身侧的一枚茧，动作近乎虔诚，“我初次显现在空洞里时，眼前是一个被侵蚀得几近癫狂的莫斯。我知道他很快会迎来结局，要么死，要么变成以骸。于是我拼命寻找物资和庇护所，想要为另一个自己博得一线生机，毕竟我是调查员嘛。但没用，我是什么其实无所谓，决定成败的是那个莫斯——他是个懦夫。”

万能角色“最终，我们来到了小镇。就在他要变成以骸时，弥漫在周围的秽息抢先一步包裹住他，结成了茧。我明白，是小镇阻止了他的以骸化，小镇选择了我。我要感谢你，伊德海莉，小镇的选择就是你的选择。茧与小镇已牢牢捆绑在一起，一旦你离开空洞，它们都会消失，沉睡其中的人们恐怕会立刻变成以骸。”

铃在心里暗忖，要是宝太郎在就好了，UFOx肯定能把他们从茧里分离出来。

伊德海莉“这就是我无法离开空洞的原因……”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是之前几次尝试逃离时，我并不知道茧的事情。”

伊德海莉“我想，是她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阻止了你。”

铃“她？是谁？”

伊德海莉“你是否听到过小镇的呓语？在礼堂的时候，半梦半醒中——听到过一个很像你的声音，在重复劝说你拥抱‘真正的渴望’。”

铃忽然反应过来：“这么说来，我刚进小镇时也听到过，是一个很像伊德海莉的声音……”

万能角色“就是她。她是小镇的意志，小镇是活的，有呼吸，有思想，会和每一个踏足其中的人沟通。伊德海莉，小镇亲口告诉过我——她是你的溺想者。终有一天，你也会彻底结茧，成为小镇的心脏，慈爱地庇护着摇篮里的每一个迷失者，注视着他们以新的身份生活。一切本应如此，但因为铃的打扰，你变得不再愿意入梦，因为她给你带来了新的梦，让你不满足于只看他人的故事了吗？”

伊德海莉“我不想抛弃这些茧，也不想抛弃和铃的约定，我讨厌被抛弃的感觉。”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所以这次，我要找到两全的结局。”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茧忽然生出反应，从内部溢散出亮眼的光芒，不过只持续了短短数秒就黯淡下去，再没了动静。

铃“反应微弱……这么多辉盒威力还是不够吗，早知道让一击也跟着来了。”她看着手里的装置皱起眉。

万能角色“等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居然能让茧产生反应……”莫斯的目光骤然变冷，“不行，这些装置太危险了，能把它们……交出来吗？”

铃“我拒绝，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她把装置往身后藏了藏。

万能角色“我本以为慢慢诱导，你们终会成为小镇的一份子。但没想到，你们不仅顽固，甚至试图夺走镇民……看来，得采取更强硬的措施了。”莫斯脸上的笑意彻底沉了下去，“我们还有好多话要说，关于提灯人和彷徨猎手，关于迟迟未能结茧的真斗，但看起来，双方都已经没有耐心了。也罢，等你们结了茧，大家成为同胞后再说。”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转身迅速消失在密室门外。

伊德海莉“我们出去吧，要把茧的事情告诉大家。”她看着密室门消失的方向，对铃和生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