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秋在冬莳的注视下吞下了那枚丹药。
之所以让时浅浅将阵盘借给她,第一是要练习制符,第二就是保持灵力在身体内的运转。
不过让璃秋没想到的是,这枚丹药是的的确确存在的,这个“阿斯加德”绝对不只是投影那么简单。
海姆达尔究竟想做什么?
不过不用想这么多了,璃秋在这趟已经有了巨大的收获了。
她直接吞下了那枚丹药。
在吞下的一瞬间,璃秋感觉浑身的经脉都要被撑破了。
经脉里全是灵力。
丹药入喉的瞬间,璃秋感觉吞下的不是一枚丹药,而是一条河流。
不,不是河流。是大海。
汹涌的灵力从喉咙灌入,沿着经脉疯狂奔涌,像是要将她整个人从内部撕裂。她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双手猛地撑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璃秋!”冬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璃秋想回答,但张不开嘴。灵力太多了,多到她的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多到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像是要被这片灵力的汪洋淹没。
她感觉到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是冬莳。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但扶得很稳,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倒下去。
“阵盘!把阵盘扩大!”冬莳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时浅浅几乎是扑到桌前的,双手按在紫色阵盘上,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进去。
阵盘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光晕从桌面扩散到整张桌子,又从桌子扩散到整个房间,最后将整栋小楼都笼罩其中。
阿斯加德神域的禁锢之力被暂时隔绝了。
但璃秋体内的灵力还在疯涨。
十倍。
老君说这颗丹药能让她丹田的灵力储量提升到现在的十倍。但老君没说的是,这个过程,需要把现有的经脉拓宽十倍,需要把丹田的容量撑大到原来的十倍,需要让身体承受十倍于现在的灵力冲击。
这不是在服药。这是在重塑。
璃秋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她体内的经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寸一寸地撕开、拓宽、重塑,每一寸都在燃烧,每一寸都在尖叫。
但她没有松手。
她撑着桌面的双手稳如磐石。
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冬莳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将自身的灵力渡过去。不是补充,璃秋体内的灵力已经多到快要溢出来了,而是引导。冬莳的灵力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在璃秋暴虐的灵力洪流中艰难地穿梭,试图将那些横冲直撞的力量引向正确的方向。
时浅浅在一旁看着,嘴唇紧紧抿着。她帮不上忙了,她的灵力已经全部注入了阵盘,维持这个隔绝屏障已经是她的极限。
霜华站在桌角,四只小爪子紧紧抓着桌面,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璃秋,浑身雪白的毛发因为灵力的冲击而根根竖起,像一团炸了毛的棉花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璃秋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反复地撕碎和重组。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把刀,每一次心跳都像胸膛里有一面鼓在被人疯狂敲击。
但她撑住了。
因为她答应过。
不会死。
她在心里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无数遍,念到它们变成了刻在骨头上的咒语,念到它们变成了比疼痛更响亮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个时辰。
那股暴虐的灵力洪流终于开始放缓了。
像是涨潮到了顶点之后,海水开始缓缓退去。退去的海水没有消失,而是汇入了新拓宽的河道,在新的丹田里安静地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璃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睁开眼睛。
青色的光芒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像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转瞬即逝。
冬莳感觉到手下的肩膀不再颤抖了。她缓缓松开手,绕到璃秋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璃秋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唇泛着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过了?”冬莳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璃秋点了点头,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但确实是笑容的弧度。
“过了。”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石头,但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出去跑了个步。
时浅浅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阵盘的紫光也随之黯淡下去。她看着璃秋,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地摇了摇头:“你下次要做什么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璃秋看了她一眼:“打招呼你就不借我阵盘了?”
“当然借,但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时浅浅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吗?我怕你......”
她没说完。
“怕我爆体而亡?”璃秋替她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道祖大人说有九成概率,我不是还有一成吗?”
时浅浅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因为她忽然意识到,璃秋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她知道九成的概率会死,但她还是吞下去了。不是抱着侥幸,而是她根本不在乎那九成。
霜华从桌角跳下来,落在璃秋膝盖上,用小脑袋使劲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嘤嘤”声,像是在说: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璃秋低头看着它,伸手在它脑袋上揉了揉。
“没事了。”她说。
霜华不听,继续蹭,继续嘤,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她手背上,热乎乎的。
冬莳在璃秋对面坐下,伸手从桌上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璃秋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温热,是冬莳提前用灵力温过的。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咽,像是在重新学习吞咽这个动作。
一杯水喝完,她把杯子放下,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不,两个人和一只灵兽。
她忽然觉得,那九成的概率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不是因为不怕死。
而是因为有不想死的原因了。
她的确实是天命之人,但是不代表她不会死,只不过是这个死没办法预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