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

不是被妖怪袭击的那种废墟——没有爪痕，没有血迹，没有战斗的痕迹。房屋是完整的，篱笆是完整的，牲畜栏也是完整的。但所有的木质结构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横梁上的木纹张开裂缝，像是被人用手指掰开了年轮。院子里的水井干涸见底，井壁的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粉末。

夜美月走到井边，用指尖沾了一点金色粉末放到鼻子下面。

“铭文残渣。”她的声音很轻。

“什么意思。”邪见凑过来。

“初源裂缝不只是地脉的破损。它在破坏更深层的东西——刻在这片土地上的原始铭文结构。”夜美月把金色粉末搓散，“这些金粉，是铭文崩解后的尘埃。铭文消失了，这片土地就失去了最基本的稳定力。”

她看向杀生丸。

“你的父亲应该知道这件事。天生牙和铁碎牙都是在铭文体系完整的前提下铸造的。如果铭文彻底崩解——”

“不需要说如果。”杀生丸打断她，“说事实。”

夜美月停了一拍。“事实是，天生牙的复活能力来源于它和冥道之间的通道。这条通道的锚点，就是初代族长写在大地上的铭文。铭文没了，通道就没了。天生牙就是一把普通的刀。”

邪见张大了嘴。

杀生丸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天生牙，没有说话。

他的脚步没有停。甚至加快了。

又走了十里。地面温度已经烫到普通人无法赤足行走的程度。草木全部枯死，土地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赭红色。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金色微尘，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持续粉碎。

然后他们遇到了第一波麻烦。

不是妖怪。是人。

三十多个人，拦在前方的山道上。穿着统一的灰色法衣，手持锡杖和符咒，额头上贴着封印符纸。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僧人，面容严肃，法力不弱。

“止步。”僧人举起锡杖。

杀生丸没有停。

“再走一步，贫僧便动手了。”僧人的语气不是恐吓，是陈述事实。他确实有底气——身后三十多名修行者的法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结界，横在路中间。

邪见凑到杀生丸耳边：“殿下，这些和尚……好像是净妙寺的人。净妙寺在西国三十六寺中排第四，实力不俗。”

杀生丸的脚步终于停了。不是因为结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结界的底层结构里，有铭文的碎片。

这帮和尚，在用初代犬妖族长的铭文残片做结界材料。

“有意思。”杀生丸说。

夜美月也看到了。她的眼底闪过金色，又迅速消退。她的嘴唇抿紧了。

领头的僧人注意到了夜美月。更准确地说，注意到了她袖中隐约透出的金色光芒。他的表情变了。

“铭文持有者？”僧人的声音拔高了半分。

夜美月没有回答。

僧人的目光在她和杀生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落在杀生丸的腰间。天生牙。犬妖一族的标志。

“犬妖族的大公子。”僧人的语气变得微妙，“你也是冲着初源裂缝来的吗？”

“让开。”杀生丸说。

“这条路已经被净妙寺封锁。初源裂缝的能量外溢危害甚大，净妙寺奉镇西大社之命，封锁方圆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