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猫似乎也认出了你们,跑动的身影慢慢停下,喵喵叫了几声后,缓缓地朝你们走来。你伸手想摸摸它的头,本以为会被躲开,哪知它只是顺从的任由你的动作。
“想不到年纪大了脾气也好了嘛。”你笑着望向林栎,“不来摸摸吗?你当时喜欢它喜欢成什么样了,现在装不熟?”
林栎也走近蹲下,摸了摸猫的背脊。你看着这一幕突然就有些想“泄愤”,手上便使了点力想把这只老猫的毛揉的更乱一些:“坏猫,你知道当初我因为你被骂的多惨吗?”
“又指桑骂槐?”林栎也笑。
你嘴硬不承认,“没有哦,你可不要乱曲解我的意思。”
“唉好吧,允许你用那件事再讨一次人情。”
“嘻嘻,林栎大人大度。”
猫很享受你们的抚摸,又喵喵叫了几声,有风吹过,梧桐树叶哗哗作响,零星焦黄碎叶伴着细碎白毛慢悠悠飘落,落在你和林栎肩头,你也有些享受这样的时光了,耳边是温柔的清风,身边是年少的爱人。
“林栎呀,我们很久都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说过话了。”你感叹道。
“嗯,这些时间大家都忙,联系确实变少了很多。”
“只有你忙。”你有些幽怨的看向她,“这么久了居然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安静的我以为你都给我删了呢。”
林栎摸猫的手一顿,半晌才道:“看你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生活很丰富,我想你应该挺忙,就没有找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你竟从中听出一些和你此时一般的情绪。
“所以说,你是想找我,但是怕打扰我?”
“嗯,毕竟我们以前也算关系不错?”
心底某种阴郁的感受随着她话音的落下渐渐散开,你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她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人。现在的你比以前勇敢很多,不会再把这些话放到舌尖打转又咽下。
“那你这么久时间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谈恋爱呀?”
“还好,没有。”
你正打算接着问下去,某个把你们两狠心扔下此时又突然诈尸的人打来电话。
“喂,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呀,刚刚忙完,你俩现在过来吧,还是以前的那层楼,你两没忘吧?”
你们来的巧,正好卡在下课休息的那十分钟。和班主任随意聊了两句约定上课后她会安排你们进行“洗脑活动”,她就又又又把你们放生了。
看着踩着高跟鞋的她哒哒哒的又消失在走廊,你无语又无奈,只能和林栎靠着走廊上的墙聊天。
座位靠近门口的一个女生手里在捣鼓着什么东西,你眼尖扫了两眼,发现她居然是在折星星纸。这可勾动了你的DNA,见她折的磕磕绊绊很不顺利,你大着胆子凑近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得到允许后,你又招呼林栎一起加入你们的队伍。本以为你要一次性带两个学徒,出乎你意料的是林栎居然会这个。
“你什么时候学的?毕业了还有闲心搞这个?”你问。
“机缘巧合的时候。”她回答的模棱两可,说话间就折好了一个,对那个女生道:“就放这里吗?”
“对的,麻烦你们了!”
你们三个就这样相顾无言的折纸,因为此时此景实在让你有些触景生情,你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个是要送给喜欢的人吗?如果是的话可以在上面写些字然后折起来哦。”
“哎,是的,其实我有这个想法,但是实在是没有时间,所以就没履行。”
“这样啊,那我能用一张你的纸写下字吗?我好久没拿过笔了都不知道现在写的还能不能看。”
“可以的。”她给你递过来一支笔,你弯下腰,在纸上随意的写了几个字,好像差别不大?你不确认,手不知怎么的又写下林栎的名字,等你反应过来写了谁时,身边的人早已低头看到了纸上全貌。
“是变丑了,至少写我名字没以前好看。”
“谢谢你的评价,下次别评价了。”你将纸揉成一团塞进衣服里,深呼吸几次想让自己冷静,心里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我记得,我以前没在你面前写过你名字吧?”
“没有吗?记不得了。”
上课铃准时响起,她把手中最后一个星星扔进盒子,拉着你退出了教室,等待你们班主任的安排。
你根本就不会分享什么学习经验,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栎在侃侃而谈,耳边是学弟学妹的叫好或夸赞,你看着她,恍惚想起以前她作为代表发言的日子。
她一直都这样优秀,成绩好,品行端正,年级里出了名的好学生,每次她讲完话,台下就会爆发激烈的真诚的掌声,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你真心的为她感到骄傲,为你喜欢了这样一个人感到自豪。
李溯月会打趣她,说她在台上装的真有模有样,然后搂着她的肩膀故意模仿她刚刚说某句话的语气。林栎有时会回怼,有时只是一个白眼,然后转过头问跟在后面发呆的你待会想去哪个窗口。
哪楼的饭好吃来着?哪个阿姨打饭不会手抖?忘记了,这些都随着身边奔跑的同学流走,唯一留下的,是阳光打在林栎脸上时眼睫那薄薄的金光。
从学校离开前,你特地去了一趟小卖部,又买了一盒星星纸。林栎买了两根雪糕,等你付完款便把雪糕递你手里,目光打量着那盒星星纸笑道:“今天童心大发了?”
“你就当我回忆往昔吧。”你啃着雪糕,和林栎并肩走出了校门。
林栎真的养了一只小猫,你第一次看到她发朋友圈,就是九宫格的小猫照片。有睡觉,吃饭,喝水,走路……她没配任何文案,就单单的九张图片摆在那里,像是在说开心不用用言语具体表述。
你顺着朋友圈点进她的聊天框,看着停留在昨天的晚安想怎么开启今天的话题。
上次把话说开后你和林栎又恢复了联系,你会不定时的和她分享今天的日常,吃到了好吃的饭或者踩雷了某个难喝的奶茶,她很少主动找你,但对你的消息回复的都很认真。只是认真过了头未免会生出一种官方感。
你和她吐槽过,你说,林栎你说话好官腔哦。林栎回了个句号,然后消失了几分钟。过一会,她截图了几个小橘书上的高情商回复发给你,“你喜欢这样的回复?”
你被她的举动整的爆笑,挑了几句例如“好嘟我知道啦!”“嗯嗯等你哦”之类的话术让林栎学着说,林栎接受了,尝试了,最后你受不了了。
世上再也没有比让林栎说这种话更奇怪的事了。所以你保证你再也不吐槽她官腔,也让她保证不准再在网上乱学什么高情商发言。
“林栎呀,你什么时候养的小猫?好可爱。”
思索半晌,你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的问。
“有一阵子了。前些时间我不太方便,就给她放在了老家,这两天才接过来。”
“这样呀。”你想到一个很老套的搭讪方式,“那我可以去你家看小猫后空翻吗?”
“?”
“(星星眼)(星星眼)”
“……可以。”
既然做了约定,第二天你便早早起床收拾,给小猫买了点猫条,你马不停蹄的赶到林栎给的地址。
这还是毕业后你第一次去林栎家,你路上脑补了很多种林栎家的样子,终于走到门口敲门时,你的心跳已经到了一个很快的速度。
“咔哒。”门被打开,林栎穿着睡衣出现在你面前。你走进去,原本在沙发上休息的小猫看到你马上就跑进房间。林栎关上门,走进房间看了眼小猫,转身就差点撞到跟在她身后的你。
“咳咳,我也想看看小猫,我可以摸摸她吗?”
你很早就听闻猫会掉毛,然而林栎的房间里只能看到床上和地毯上的些许毛发,明显看得出主人平日有认真收拾。
小猫怕你,即使林栎蹲下来呼唤它也没法让它从床底出来,最后你们只好拿出猫条诱惑,让那只大馋猫被猫条引诱慢慢走出。
看着面前的猫低着头乖巧吃猫条的样子,你为“驯服”了它感到心情愉悦,笑着问林栎道:“你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眯眯。”
“就叫眯眯吗?”
“有问题吗?”
“呃那倒也没有。”小猫势利眼,猫条一被它吃完,你两之间的感情马上清零。它跑了,你站起来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接着道:“只是感觉这名字毕竟是一种对猫的大众称呼,就跟喊猫为猫一样,还以为你会起点类似于人名的名字。”
“考虑过起一个听起来像人的名字,只是之前那只猫,听你喊它眯眯,我觉得挺好听的,就引用了。”
还真是因为那次啊……你之前有所察觉,但没好意思询问。毕竟如果不是,那也太自作多情了。
“嗯……其实那次喊他眯眯是因为,我也不知道那猫叫啥。”
她笑了,垂眸看着猫窝,眼神温柔,“没关系,现在你知道它的名字了。”
林栎的房子整体都很简洁,统一分明的淡色调像她本人一般,刚才光顾着逗猫,现在有空环视四周,你这才注意到淡色里的一抹粉红——一个被林栎摆在床头柜上的粉色礼品袋。
看袋子被挤压的形状,你能隐约猜出里面是个圆筒状的东西。
“林栎,这是什么?”你指着它问。
林栎眨了眨眼,两步走过去拿起来放到外面客厅里。这反而让你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能看吗?”你尽量表现的可怜兮兮,企图让林栎对你妥协。
“抱歉,这个,我不太方便给你看。”你的“美人计”没成功,气氛有些僵硬。
小猫又探出头来看你们,见你们谁都没说话,它便伸了个懒腰,跳到了床上睡觉。你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林栎摸着猫突然问了一句:“你还想看后空翻吗?”
眯眯不会后空翻,它甚至理都没理你俩,但你的心情因为林栎这句有些生硬的主动变好了许多。
走的时候她送你到楼下,碰见一群小孩也要回家。她们手拉着手,在高高的小区楼面前拉勾,嘴上不断强调着明天几点几点一定要在哪里汇合。言语似乎还无法抒发尽她们的不舍,所以最后的离别时她们还互相抱了抱。
摇着手喊违规就变小狗这个事你是没脸皮再做了,不过抱抱倒是可以……
你转过身去,伸出手,意味不言而喻。林栎愣了两秒,闭上眼凑近了你给了你个拥抱。你满意的笑出声,把头埋进她的头发里说:“下次见,林栎。”
“嗯,下次见。”
瘫倒在床上后的第一件事,你选择打开手机和林栎报备。
“到家啦!”
“好,早点休息。”
“真讨厌,这么快就让我早点休息,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
看着对方扣来的问号你的心情愈发好,决定继续你的“刁难”:“看看,才分开没多久,就已经这么冷漠了。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L。:“。”
L。:“没有。”
每周存钱:“不信不信。你就是变冷漠了,你知道吗我的心都碎了。”
L。:“。。。”
此人聊天的句号个数和她的无语程度成正比,看着句号从一个变至三个,你知道不能在继续无理取闹下去,便转换了话头声称去洗澡结束了聊天。
林栎最后回复了你个好,你站在浴室里听着喜欢的歌,心里开心又郁闷。
来日方长,你相信你和林栎一定能走到那一步。
林栎会主动发消息了,大部分内容为眯眯今天的状态,剩下的就是她的养猫心得。比如眯眯会半夜走来走去吵人睡觉,害她白天没有精神,亦或是突然忧郁不吃饭,让林栎急的团团转。
你调侃林栎现在还真有当妈妈的样子,她说除了小猫她是再也不能容忍任何这样麻烦她了。
“真的这么喜欢猫吗?”时隔多年,你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林栎喝着冰冰凉凉的奶茶,诚实的回答了你:“很喜欢。我想如果按照网上的分类,我是一个纯正的猫派。”
“那咪咪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你生气咯?”
“也不一定,如果它弄坏我比较在意的东西,我是会有点生气的。”
又是平凡的一天,你洗完澡躺到床上像往常一样和林栎打电话,聊起想看看咪咪时,你发现林栎今天的心情不佳。经过多次询问,林栎才回答因为今天咪咪把之前你见过的粉袋子里的东西弄坏了。
你至今为止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看林栎的反应,这一定对她很重要。
“还能修好吗?或者再买一个?”
你试着出谋划策,但都被林栎否决了。她的声音低低的,你能明显听出来她语气里的生气和难受。
你越发好奇那是什么了,林栎却仍旧守口如瓶。
后来的某个下午,原本该明亮的天空被厚厚的云覆盖成灰色,风卷着街边的碎叶和灰尘掠过路面,空气闷的发沉,路上的行人都急匆匆的赶回家,所有人都在等着一场大雨来临。
你还在给林栎发消息提醒她要关好门窗,下一秒就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咪咪跑出去了。
风太大,行驶在路面上的车轮都被风吹得微微打晃,即使速度已经是最快,还是因为风的阻力显得力不从心。
咪咪是在小区里不见的,它不知受了什么惊吓,刷的一下就跑的不见身影,任凭林栎怎么呼喊都没有出来的动静。
林栎还只穿着一件短袖,头发在风中显得格外凌乱。雷声由远及近了,你庆幸自己长了个心眼多带了一件外套,强硬的让林栎套上后你才和她分头寻找咪咪的下落。
第一滴雨水落到你脸上时,你撑起了伞,看着瞬间就变大的雨势,你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也是下着大雨的晚自习。
雨又打湿了你的裤脚,你感觉连鞋子也进了水。两个人绕着小区转了又转寻找一只不回家的坏猫。当它终于被林栎发现抓到怀里的时候,你才松了一口气开了个玩笑:“我这辈子是不是和猫有仇,怎么每次都是这种大雨天找它?”
林栎没接你的话,但明显紧绷的身体也在看到猫以后放松了许多。你们凑在一起回到楼下,你收了伞,抬起脚拧了拧裤子上的水,又道:“林栎,你现在欠我两个人情了,打算怎么还?”
“请你吃饭?”
“太俗套的还礼了吧。”
你们有说有笑的回到林栎家,这一次,你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粉色袋子,只是外表不再有那种圆筒的样子。
林栎把猫关进了房间,给你倒了杯热水就去吹头发。你喝着水,眼神却总不自觉的往袋子那里瞟。
你有个大胆的猜测,猜测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还在响着,你想要去一探究竟的心思愈来愈强烈。就悄悄的看一眼,知道是什么就好了,不会被林栎发现的。
袋子和手触碰发出窸窣的声响,你终于解开了心里的谜团,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堆散落的折好的星星,因为时间久远,当时塞进去的最后一点纸已经有几个翘出。你拿了一个起来拆开,看到纸上熟悉的独属于你的字迹,你才发现你的手都有点颤抖。
原本的星星纸每处拐角只会有一道折痕,然而被你拆开的那个同一处地方总是有着两条或三条多出来的痕迹,这意味着在你折好后,有人打开了两次或者三次又重新折好放了回去。
唉,林栎这个呆瓜。
你把整个袋子拿走,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林栎出来。同时,你在袋子里翻找着当年那条写着“林栎我喜欢你”的星星纸。在你找到的瞬间,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你举着那张纸条站起来走到林栎面前,道:“我就说我没有在你面前写过你的名字,你是看这个记住了是吗?”
“……嗯。”
她倒是承认的爽快,你点点头,心里很难说是什么感觉。
很多种情绪在你心里翻涌着,得知林栎也喜欢自己的喜悦,这些年她知道却又不找你的埋怨,和这些天脑补的林栎在意的那个东西到底是谁所赠的妒意。
“我不知道说啥了,要不你找个话题吧。”
你把主动权交还给她,她在你的注视下坐回了沙发,拿起你喝了一半的水喝了一口,道:“那在看一次后空翻?”
“?我讨厌你!”
你在她身边坐下,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你。
“我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我知道。”
“但是现在一时半会说不完,所以我只问一个。”
“好,你说。”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次她没有马上回答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你的脸,你感觉自己的耳朵一定红了,却强撑着回视她的目光。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在某人特别爱看我的时候吧。”
“什么意思?我的暗恋难道很明显吗?”
“不明显,但我不是傻瓜。”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好似全世界的技巧都会在她眼中被看穿。
你承认她很厉害,能穿过这么多年依旧精准猜到你的心思。
其实她表现的也明显,比如这样一个不爱社交的人会毫无缘由的答应你突然的邀约,不在意同学情谊的人却能和你一起回忆往昔,很少主动的人却为你三番两次的打破习惯。
你都能感受得到,只是你不敢确认,比起恋人,林栎在你的少女时代,更是你心目中的偶像。
那和偶像私联的感觉如何?
应该很不错。待会就去发一个“挑衅”其他人的朋友圈。
“520到现在,我的天使都在我身边。”配上520那天拍的合照和现在一张牵手的照片。
“你也发。”你盯着林栎打开她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和你一模一样的动态并且置顶,才心满意足的把注意放回自己手机。
给她点赞的空隙,你感到身后多了些重量。玫瑰香气迅速萦绕在你周围,林栎伸手环住你的脖子,歪头在你脸颊落下轻轻一吻。
母胎单身的你第一次体会到亲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妙不可言。
“嗯,要不,再来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