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小甜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从早上五点半起床号响起,到晚上九点半熄灯号吹响,整整十六个小时,她几乎没有一刻闲着。早操被邓业点名单独练正步,上午战术课被要求反复匍匐前进,下午射击训练加练一百发子弹,晚上还要背战术条例写方案。这还不算,中间穿插着各种“临时抽查”——邓业会突然出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点名让她回答问题或做示范。
邓业“汤小甜,单杠引体向上,十个!”
邓业“汤小甜,四百米障碍,两遍!”
邓业“汤小甜,战术手语,演示一遍!”
邓业“汤小甜,军事地形学,这张地图怎么看?”
汤小甜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被邓业抽得团团转,停不下来。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走路都在打晃,吃饭拿筷子手都在抖。
“晚上熄灯后,汤小甜趴在床上,声音带着哭腔:
汤小甜姐,我受不了了……连长这是要弄死我啊……”
汤小米“忍忍吧,连长也是为你好。”
汤小甜“为我好?”这哪是为我好,这是虐待!你看我手上,全是茧子;你看我膝盖,全是淤青;你看我肩膀,肿得跟馒头似的。再这么下去,我非死不可。”
汤小米“别说傻话。”连长是看你是个好苗子,才这么培养你。别人想让他培养,他还不乐意呢。”
汤小甜“那我让给他!“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要了。姐,你帮我想想办法,让连长别盯着我了。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累死了。”
汤小米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她知道邓业是为了汤小甜好,但这么高强度的训练,确实有点过了。汤小甜毕竟是个女孩子,体力有限,这么练下去,身体会垮的。
汤小米“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汤小甜“你去找连长说说,让他放过我。”“姐,你最好了,你去跟连长说,就说我身体受不了了,需要休息。连长听你的话,你去说肯定管用。”
汤小米“连长凭什么听我的话?”“我只是个新兵,连长是干部,我说话能管用吗?”
汤小甜“那怎么办啊……”难道我就这么一直被折磨下去?姐,你忍心看你妹妹被折磨死吗?”
汤小米叹了口气。她当然不忍心,但她也知道,直接去找邓业说情,不仅没用,可能还会起反作用。邓业最讨厌的就是怕苦怕累、找借口逃避训练的兵。如果她去说情,邓业可能会觉得汤小甜吃不了苦,反而更加严厉。
得想个别的办法。汤小米脑子飞快转动。硬碰硬不行,那就来软的。邓业虽然严厉,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能让他意识到,这么练下去效果反而不好,也许他会调整方法。
但怎么让他意识到呢?直接说肯定不行,得用点策略。
汤小米“小甜。”“你想不想报复连长?”
汤小甜“报复?怎么报复?”
汤小米“他不是整天盯着你吗?那我们就让他也尝尝被盯着的滋味。我们整他。”
汤小甜“整连长?”姐,你疯了?连长是干部,整他会被处分的!”
汤小米“不让他知道是我们整的不就行了?”“我们偷偷整,整完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汤小甜怎么整?”
汤小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汤小甜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汤小甜“姐,你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汤小米“那干不干?”
汤小甜“干!”“不过得计划周密点,不能留下把柄。”
汤小米“那当然。“我们来好好计划一下。”
姐妹俩把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们脸上,映出两个狡黠的笑容。
第二天,训练照常进行。邓业依旧对汤小甜“特别关注”,各种加练,各种抽查。汤小甜依旧累得半死,但今天她心里有了盼头——晚上要整连长,这让她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熄灯号吹响后,姐妹俩假装睡觉,等宿舍里其他人都睡着了,才悄悄爬起来。
汤小米“东西准备好了吗?
汤小甜“准备好了。“辣椒粉,痒痒粉,还有这个——”强力胶水。”
汤小米“胶水就算了,用辣椒粉和痒痒粉就行。”
汤小甜“那多没意思。“胶水多好玩,把他椅子粘住,让他起不来。”
汤小米“会被发现的。“连长又不傻,椅子被粘住,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用辣椒粉和痒痒粉,神不知鬼不觉。”
汤小甜“好吧。“那怎么用?”
汤小米“连长每天晚上都会在办公室看文件,看到很晚,“我们趁他去厕所的时候,把辣椒粉撒在他茶杯里,把痒痒粉撒在他椅子上。”
汤小甜“他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汤小米“发现了就发现了呗,“他又没证据是我们干的。而且辣椒粉和痒痒粉都是粉末,风一吹就散了,找不到痕迹。”
汤小甜“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就去?”
汤小米“再等等,等连长去厕所。“我观察过了,连长每天晚上十点半左右会去一次厕所,大概五分钟。我们就趁这五分钟动手。”
姐妹俩趴在窗户边,盯着连部办公室的灯。十点二十五,灯还亮着。十点二十八,灯还亮着。十点三十,灯灭了——不是关灯,是邓业出来了。
汤小甜“他出来了!
汤小米“走!”
汤小米拉着妹妹,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朝连部办公室摸去。
连部办公室在一楼,窗户没关严。姐妹俩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办公室里很整洁,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子上摆着茶杯,椅子是普通的木椅。
汤小米“快,抓紧时间。”
汤小甜拿出辣椒粉,小心翼翼地撒进茶杯里。白色的粉末落在茶叶上,很快融了进去,看不出痕迹。她又拿出痒痒粉,撒在椅子上,均匀地铺开。
汤小甜“好了。”大功告成。”
汤小米“撤。
”汤小米拉着妹妹,又从窗户翻了出去,溜回宿舍。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神不知鬼不觉。姐妹俩回到床上,假装睡觉,心里却乐开了花。
汤小甜“姐,你说连长会中招吗?”
汤小米“肯定会。“他回来肯定要喝茶,一喝就中招。然后坐椅子,一坐又中招。双重打击,够他受的。”
汤小甜“嘿嘿。让他整天折磨我,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汤小米“别高兴太早。连长很精明的,说不定能猜到是我们干的。”
汤小甜“猜到又怎样?他没证据,“我们死不承认,他能拿我们怎么办?”
汤小米“也是。”睡吧,明天看好戏。”
姐妹俩怀着期待的心情睡着了。梦里,她们看到邓业喝了辣椒茶,辣得直跳脚;坐在痒痒粉椅子上,痒得抓耳挠腮。那画面,想想就解气。
第二天早上,姐妹俩早早起床,迫不及待地想看邓业的反应。但邓业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带早操,照常训练,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汤小甜“奇怪。”“连长怎么没反应?难道他没中招?”
汤小米“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回办公室了。他肯定喝茶了,也肯定坐椅子了。
汤小甜“那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汤小米“也许他忍住了?“连长意志力强,可能忍住了没表现出来。”
汤小甜“那也太能忍了吧。“辣椒粉哎,我尝过一点,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痒痒粉更厉害,沾上一点就痒得不行。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汤小米“再观察观察。”
上午训练,邓业依旧对汤小甜“特别关注”。但汤小甜注意到,邓业今天有点不对劲——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他站着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扭动身体;他坐下的时候,会很快又站起来。
汤小甜“姐,你看。”连长嗓子哑了,是不是辣椒粉起作用了?他老是动来动去,是不是痒痒粉起作用了?”
汤小米“好像是。”“但他掩饰得很好,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汤小甜“活该。”“让他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中午吃饭,邓业没来食堂。炊事班班长说,连长嗓子不舒服,在办公室休息。
汤小甜“看,起作用了。“辣椒粉把他嗓子辣坏了。”
汤小米“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下午训练,邓业来了,但嗓子更哑了,几乎说不出话。他用手势指挥训练,时不时咳嗽两声,看起来很难受。
汤小甜“报告连长!”“您嗓子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邓业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汤小甜心里一紧:难道被发现了?
但邓业只是摇摇头,用手势示意继续训练。
训练结束后,邓业把汤小甜叫到一边
邓业“汤小甜,你过来。”
汤小甜“连长,什么事?”
邓业看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才开口,声音沙哑
邓业昨晚,睡得好吗?”
汤小甜“还……还好。”
邓业“没做什么梦?”
汤小甜“没……没有。”
邓业“那就好。去休息吧。”
汤小甜如蒙大赦,赶紧跑了。回到汤小米身边
汤小甜“姐,连长好像知道了。”
汤小米“他说什么了?”
汤小甜“他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做没做梦。”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暗示什么。”
汤小米“别自己吓自己。”他可能只是随口一问。”
汤小甜“但愿吧。
”汤小甜说,但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