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夜晚静得能听见虫鸣。熄灯号吹过已经两个小时，整个新兵连营区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在远处散发着昏黄的光。女兵宿舍里，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中——除了汤小甜。
汤小甜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是她不想睡，是肚子不让她睡。晚饭吃的那点白菜炖粉条和馒头，早在三个小时前就消化完了。现在她的胃正在发出抗议，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汤小甜“好饿啊……”
旁边的汤小米睡得正香，完全没被她的动静影响。汤小甜看着姐姐的侧脸，心里一阵羡慕。姐姐的睡眠质量真好，雷打不动。不像她，有点动静就醒，饿了更睡不着。
她又翻了个身，脑子里开始浮现各种美食：火锅、烧烤、小龙虾、冰淇淋……特别是冰淇淋，左轮请客那次，她一口气吃了三个，那甜滋滋凉冰冰的口感，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汤小甜“不行，我得找点吃的。～
”汤小甜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其他女兵都睡着了，班长李梅的床铺在门口，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穿上拖鞋，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是被查夜的逮到怎么办？军营有规定，熄灯后不许随意走动，违者要受罚。
“”汤小甜计上心头。她可以假装梦游啊！梦游的人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就算被逮到也可以说是在梦游，不算违反规定。
说干就干。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迷迷糊糊的，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汤小甜“梦游”着往前走，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嘴里还念念有词：“厕所……厕所在哪里……”
演技满分。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厨房在宿舍楼后面，要穿过一个小操场。汤小甜“梦游”着穿过操场，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确定没人后，加快脚步朝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锁着，但窗户没关严。汤小甜早就侦察过了——前几天帮厨的时候，她注意到厨房的窗户插销坏了，一直没修。她踮起脚，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厨房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汤小甜摸到冰箱，轻轻打开。冰箱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些剩菜剩饭，还有几颗鸡蛋，几根黄瓜。
汤小甜“将就吧。”
她拿出一个馒头——晚饭剩下的，又找到一小碟咸菜。正准备开吃，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汤小甜心里一紧，赶紧关上冰箱门，躲到灶台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厨房门口。然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开了，一道手电筒的光照进来。汤小甜屏住呼吸，从灶台缝隙往外看。来人穿着军装，身材高大，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厨房里照来照去。
是邓业。
汤小甜的心跳瞬间加速。完了完了，怎么是连长？他不是应该在自己宿舍睡觉吗？大半夜的跑来厨房查什么夜？
邓业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手电筒的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汤小甜缩在灶台后面，一动不敢动，心里祈祷他赶紧走。
但邓业没走。他在厨房中间站定，手电筒的光停在灶台上——准确地说，是停在灶台旁边的那双拖鞋上。
汤小甜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刚才太着急，拖鞋脱在灶台边了！
邓业“出来。
”邓业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响起，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汤小甜没动。也许他不是在说自己？也许他以为厨房里没人，只是在试探？
邓业“我数三声。”“一。”
汤小甜还是没动。
邓业“二。”
汤小甜咬咬牙，决定继续装梦游。她慢慢站起来，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着：“厕所……厕所在哪里……”
邓业的手电筒照在她脸上，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但她坚持着没眨眼，继续“梦游”着往前走，眼看就要撞到邓业身上。
邓业侧身让开，看着她从身边走过，走到门口，又转身往回走，嘴里一直念叨着“厕所”。
邓业“汤小甜。
汤小甜没反应，继续“梦游”。
邓业“汤小甜同志。”
汤小甜还是没反应，心里却在打鼓：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一般看到梦游的人，不是应该轻轻叫醒，或者引导回床上吗？他怎么直接喊名字？
邓业“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汤小甜心里一慌，但嘴上还在念叨：“厕所……我要上厕所……”
邓业“厨房里没有厕所。”“而且，你走错方向了。厕所在宿舍楼里，不在厨房。”
汤小甜继续装：“厕所……找厕所……”
邓业“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邓业的手电筒往下照，照到她手里攥着的馒头和咸菜。
汤小甜低头一看，心里暗叫不好。刚才太紧张，忘了把馒头藏起来了！
“这是……这是……”她脑子飞速运转，“这是枕头！对，这是我的枕头！我要抱着枕头去上厕所！”
邓业沉默了几秒。汤小甜能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那目光像X光一样，要把她看穿。
邓业“枕头？“馒头做的枕头？”
汤小甜“对……对！馒头枕头！可软和了！
邓业“那咸菜呢？也是枕头？”
汤小甜“这是……这是枕套！咸菜枕套！透气！”
邓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又憋住了，但汤小甜听到了。她心里一松：笑了就好，笑了就说明没那么生气。
邓业“汤小甜同志。”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汤小甜“不知道……我在梦游……梦游的人不知道时间……”
邓业“凌晨一点半。”“你知道军营规定，熄灯后不许随意走动吗？”
汤小甜“知道……但我在梦游……梦游不算随意走动……梦游是无意识的……”
邓业“哦？无意识的？那你怎么知道厨房窗户没关严？怎么知道冰箱里有馒头和咸菜？怎么知道躲到灶台后面？”
汤小甜被问得哑口无言。完了，露馅了。
汤小甜“我……我梦游的时候有超能力！能透视！能预知！”
邓业“超能力？”“那你预知一下，我现在在想什么？”
汤小甜“你在想……在想怎么处罚我……”
邓业“错。”“我在想，你这个兵，脑子挺灵活，就是没用在正道上。”
汤小甜不说话了。她知道再装下去也没用，邓业早就看穿她了。
#邓业“说吧，为什么半夜来厨房？”
邓业关掉手电筒，厨房里又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汤小甜“我饿了。”晚饭没吃饱。”
邓业“晚饭没吃饱可以打报告加餐，为什么要偷吃？”
汤小甜“加餐要写申请，要班长批，要司务长批，太麻烦了。”“而且我就想吃点零食，不想惊动那么多人。”
邓业“所以你就来偷？”“汤小甜，你知道偷窃在军营里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汤小甜“我知道……”“但我没偷啊，我就是……就是借点吃的。明天我就还，双倍还！”
邓业“借？”“你跟谁借了？跟冰箱借了？跟馒头借了？”
汤小甜“我……我本来想写借条的！你看，我带了纸和笔！”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白天做笔记剩下的。她把纸摊开，就着月光，刷刷写了几行字：“今借到厨房馒头一个，咸菜一碟，明日归还。借款人：汤小甜。 写完，她把“借条”递给邓业
汤小甜你看，我真写了！”
邓业接过借条，借着月光看了看，又看看汤小甜，表情复杂。他当兵这么多年，见过偷吃的，见过撒谎的，但没见过偷吃还写借条的。
邓业“汤小甜。你真是个人才。”
汤小甜“谢谢连长夸奖。”那……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借条您收着，明天我一定还！”
邓业“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汤小甜僵在原地。
邓业“偷吃是其一，撒谎是其二，装梦游是其三，“三条罪状，你说该怎么罚？”
汤小甜“我……我可以写检查！”“写三千字！不，五千字！深刻检讨！”
邓业“检查要写，罚也要罚。明天早上，训练场，十圈。”
汤小甜“十圈？！“连长，四公里啊！我会跑死的！”
邓业“那就跑死。跑不死，明天继续。”
汤小甜欲哭无泪。她知道邓业说到做到，这十圈是跑不掉了。
邓业“还有，“写检查，五千字，明天晚饭前交给我。要深刻，要诚恳，要写出你对错误的认识和对军营纪律的敬畏。”
汤小甜“是……”
邓业“现在，回去睡觉。”再让我抓到你不按规定作息，就不是十圈这么简单了。”
汤小甜“是……”连长，那这个馒头……”
邓业“放下。”
汤小甜依依不舍地把馒头和咸菜放回冰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汤小甜“连长，您怎么半夜来厨房啊？”
邓业“查岗。”“最近厨房老是丢东西，司务长跟我反映好几次了。我本来以为是老鼠，没想到是你这只大老鼠。”
汤小甜脸一红，赶紧溜了。
回到宿舍，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刚躺下，就听到汤小米的声音。
汤小米去哪了？”
汤小甜姐，你还没睡？”
汤小米“被你吵醒了。”“大半夜的，去哪了？”
汤小甜“去厨房……找吃的。”
汤小米“被逮到了？”
汤小甜“嗯，被连长逮到了。”
汤小米“罚了？”
汤小甜“十圈，加五千字检查。”
汤小米该。跟你说过多少次，饿了就打报告，别偷吃。”
汤小甜“打报告太麻烦了嘛。”汤而且我就是饿，想吃点零食。”
汤小米“军营不是家里，没那么多零食给你吃，“以后老实点，别再犯。”
汤小甜“知道了。”可是姐，我还是好饿……”
汤小米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她
汤小米“给。”
汤小甜接过，摸到里面是几块饼干
汤小甜“哪来的？”
汤小米“上次帮厨，炊事班班长给的。”省着点吃，就这些了。”
汤小甜“姐你真好！
”汤小甜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赶紧拆开袋子，拿出一块饼干塞进嘴里。饼干已经有点软了，但对她来说简直是美味佳肴。
汤小米“慢点吃，别噎着。”“吃完赶紧睡，明天还要跑十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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