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楚钦啊,我们该走了。”
王楚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里面有恳求,有不舍,有焦虑,还有一种“你真的不能把她留在这里吗”的微弱希冀。
林文海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头皮发麻,硬生生别开了目光。
“你放心,我肯定会按时带筝筝到国家队报到的。”林文海说出了他今天第四次重复的保证。
王楚钦还是没有松手。他把目光重新转回木筝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你到了北京之后,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木筝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我会的,楚钦哥。”
“到了国家队训练基地,先来找我,我带你去认路。”
“好。”
“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
“我知道的,楚钦哥。”
“还有,那个‘弧攻转削’的新版本,你要是又想到了什么新的东西,可以先记下来,等我一起学。”
“我已经记在本子上了。”木筝拍了拍她的小书包。
王楚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新的理由了。
他的手还搭在木筝的肩膀上,舍不得放开。
那副样子,活像一只即将被主人留在家里独自看门的金毛,满眼都是“你不要走”的无声哀求。
林文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以前有人跟他说过,现在国乒男队的顶梁柱王楚钦是一个需要哄着来的选手,当时林文海还不怎么相信。
在他看来,一个能在国际赛场上扛住压力、为国争光的主力运动员,心理素质应该是极其过硬的,怎么可能还需要人哄?
但现在他信了。
因为这是他第六次跟王楚钦保证自己一定会按时带木筝到国家队训练基地报到。
六次。他林文海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因为同一件事向同一个人保证过六次。
而且每一次保证完之后,王楚钦都会用那种“你真的不会骗我吧”的眼神看着他,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开口重申一遍。
更让林文海哭笑不得的是,木筝一直在哄王楚钦。
她站在王楚钦面前,小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耐心和温柔,一遍又一遍地跟王楚钦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迟到,一定到了北京就找他,一定把新版本的笔记带给他看。
她的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被送去幼儿园而哭闹不止的小朋友。
林文海甚至看到,木筝在说话的间隙,偷偷地、极快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大人真的好难哄啊”的无奈,然后她又重新扬起笑脸,继续哄王楚钦。
林文海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他赶紧转过头,假装在看墙上的公告栏,用力抿住嘴唇,把已经到了嘴边的笑声硬生生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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