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真新镇的薄雾，洒在那栋有着红色屋顶的两层小楼上。
小智睁开眼的瞬间，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个十岁之晨——那个他因为睡过头而狂奔在真新镇的街道上，最终只能从大木博士手中接过一只不愿意听话的皮卡丘的早晨。
“这一次，不会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干脆利落。镜子里的男孩有着一双比同龄人沉静得多的眼睛，黑色的头发依旧乱糟糟地翘着，但那份属于孩童的天真莽撞已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四年了。
从他六岁那年被天道送回这个时间点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像一本翻旧了的书，每一页都刻在他心里——那些错过的宝可梦，那些没能走下去的伙伴，那些在联盟赛场上功亏一篑的遗憾。
还有那篇让整个学术界震动的论文。
“小智博士。”
他对着镜子轻声念出这个称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十岁的研究员，史上最年轻的博士，当大木博士把那封由宝可梦研究协会寄来的认证函交到他手上时，就连一向冷静的希罗娜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想到那个名字，小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的通讯器。
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出发日加油。我在神奥等你。——希罗娜”
简短到几乎看不出情绪的一句话，但他知道，这已经是那位金发冠军能说出的最温柔的话了。
小智拿起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在大木研究所见到希罗娜时的场景。那时她十五岁，刚刚在神奥联盟的冠军挑战赛中击败了前任冠军，成为了神奥地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冠军。金色的长发在研究所的灯光下像流淌的黄金，灰色的眼眸平静而深邃，那是属于真正强者的目光。
而他，一个六岁的孩子，就那样直直地走到她面前，说：“希罗娜小姐，我很喜欢你的烈咬陆鲨。将来，我会带着我的队伍站到你面前。”
当时研究所里的人都笑了，善意的、觉得小孩子说大话的笑。
但希罗娜没有笑。
她蹲下身，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然后用那双灰色的眼眸微微弯起：“那我等着你。”
那一瞬间，六岁的小智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女孩，他要定了。
当然，这个想法在之后的四年里被无数次打击得体无完肤。希罗娜太强了，强到离谱。如果说小智是在异次元空间的加速时间和系统加持下飞速成长，那希罗娜就是纯粹凭借天赋和努力登顶的天才。她十五岁成为冠军，之后四年未尝一败，神奥地区的训练家提到她的名字时，语气里只有敬畏。
但小智从来不是会放弃的人。
四年间，他发表了《MEGA进化论》《伊布八种进化形态的实证研究》《第十八种属性——妖精系的发现与证明》三篇重磅论文，以“小智博士”的身份在学术界站稳了脚跟。与此同时，他的队伍也在异次元空间中悄然壮大——外界四年，内部的时间流速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龄训练家的积累。
“皮卡皮！”
熟悉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皮卡丘从床头跳下来，电气袋上还沾着刚睡醒的蓬松感，它蹭了蹭小智的裤腿，然后动作利落地跳上他的肩膀。
这只皮卡丘比前世的更健康、更强壮，皮毛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小智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波导之力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与皮卡丘的电气相互呼应。
四年前他提前找到皮卡丘时，这只野生的皮卡丘还很警惕。但小智没有像前世那样莽撞地套近乎，而是坐在地上，用波导将自己的心意传递过去——
“我想成为你的搭档。不是收服，是搭档。”
皮卡丘当时歪着头看了他很久，最后把一只小小的爪子搭在了他的手心。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分开过。
“走吧。”小智背起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先去研究所，大木博士应该等急了。”
楼下，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到小智下楼，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骄傲。四年来，这个儿子给了她太多惊喜——从那个会对着电视里的联盟比赛大喊大叫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被整个学术界尊重的少年博士。
“不再睡一会儿吗？这次你没迟到哦。”妈妈笑着端上煎蛋。
“不睡了。”小智坐下来认真吃饭，“小茂应该已经到了吧？”
“那孩子天没亮就去研究所了。”妈妈摇摇头，“你们两个啊，一个太早一个太晚，就不能中和一下。”
小智笑了笑没说话。
前世的小茂是他的劲敌，也是他最在意的朋友。这一世，因为小智的学术成就和早早展现出的实力，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既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友情，也有对彼此实力的认可与较劲。
早饭吃完，妈妈把他送到门口。
“去吧。”她替他整了整衣领，眼睛有点红，“这一次，要好好走完你的路。”
小智愣了一下。
这一次。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妈妈关于重生的事，但有时候，母亲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
“嗯。”他用力点头，“我走了。”
真新镇的早晨安静而美好，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小智走在熟悉的路上，皮卡丘稳稳地蹲在他肩上，尾巴偶尔扫过他的后颈，痒痒的。
大木研究所坐落在镇子的最高处，白色的建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还没走近，小智就听到了小茂的声音——
“爷爷，我就选杰尼龟！”
“好好好，别急，等小智来了再一起——啊，说曹操曹操到。”
大木博士推了推眼镜，看到门口的小智时露出了笑容。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是小智学术道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四年来，他亲眼看着这个孩子从一个早慧的孩童成长为足以撼动学术界的少年博士。
“小智博士，您老人家可算来了。”大木博士故意板起脸，“让小茂等了你整整——让我看看——十分钟。”
“爷爷！”小茂在旁边不满地叫起来，“谁等他了！我只是在研究初始宝可梦的资料！”
棕色的头发下是一双永远充满斗志的眼睛。他抱着手臂，故意不看小智，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迟到了十分钟，不像你的风格。”小茂说。
“因为你到得太早了。”小智走进研究所，目光扫过那三颗红白相间的精灵球。
妙蛙种子、杰尼龟、小火龙。
关都地区所有新人训练家的标配。
“我就选皮卡丘了。”小智指了指肩头的电气鼠。
大木博士点点头，在前来登记的新人训练家名单上做了标注。他知道小智的情况特殊，这只皮卡丘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是他的搭档了，现在只是走个正式流程。
“训练家携带宝可梦的上限是六只。”大木博士递过五个空的精灵球，“包括皮卡丘在内，你可以随身携带六只。多出来的会自动传送到研究所，我会替你好好照看。你的队伍……”
大木博士顿了顿，想起四年来小智陆续收服的那些宝可梦，以及它们在异次元空间中的成长速度，忍不住感叹：“你的队伍应该已经远超普通新人训练家的水准了。”
小智接过精灵球，将它们一一别在腰带上。
“我会好好使用它们的。”
小茂选走了杰尼龟，这是他一早就决定好的。他转头看向小智，眼神里燃着熟悉的斗志：“别以为你是什么博士我就会手下留情。联盟大会见，到时候我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随时恭候。”小智伸出手。
小茂哼了一声，但还是在爷爷的注视下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和前世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们站在了更接近的起跑线上。
“对了。”大木博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个给你。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实力，应该很快就用得上。”
小智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石——Key石。这是他在论文中详细描述过的、能引发Mega进化的关键道具。虽然他在系统奖励中已经获得了一枚万能Key石，但大木博士的这份心意依然让他感到温暖。
“谢谢您，博士。”
“去吧。”大木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期许，“让世界看看，我们真新镇走出去的训练家是什么样的。”
走出研究所，阳光正好。
真新镇的街道两旁，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笑着和他打招呼。四年间，这个镇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见证了这个孩子的与众不同——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与众不同，而是像一棵被精心浇灌的树，根系扎得极深，枝叶却从容不迫地向着天空伸展。
镇口，一块路牌指向远方。
上面写着——常磐市。
小智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了第一步。
“皮卡丘。”他说，“这一次，我们要一起走到最后。”
“皮卡！”
皮卡丘的回应清脆而坚定。
在他们的头顶，天空湛蓝，万里无云。一只波波掠过天际，翅膀拍打出自由的节拍。
而在真新镇的边缘，三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紧紧盯着那个走出镇子的身影。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喵？”一只会说人话的喵喵兴奋地搓着爪子。
“看到了！”武藏放下望远镜，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咧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那就是传说中的小智博士？一个十岁的小鬼？”
“十岁的研究员，听说他的皮卡丘比普通的强很多。”小次郎翻着手里皱巴巴的资料，“如果能把那只皮卡丘献给老大……”
“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喵！”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然后，他们从藏身的树丛后跳出来，以一个自以为帅气无比的姿势拦在了小智面前。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武藏！”
“小次郎！”
“我们是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
“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
“就是这样喵！”
阳光照在三人摆出的姿势上，在路面上投下三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小智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三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前世，他们追了他二十多年。
从关都到阿罗拉，从真新镇到世界尽头，这三个家伙永远以最夸张的方式登场，以最狼狈的方式退场。他们说是反派，却无数次在危急关头站在他身边。他们说是坏人，却连一只受伤的绿毛虫都会心疼。
“喂！小鬼！”武藏见小智半天没反应，不耐烦地叉腰，“吓傻了吗？乖乖把皮卡丘交出来！”
小次郎掏出一个造型古怪的机械臂：“这可是我们花大价钱定制的绝缘捕捉器，专门对付电气系——”
话音未落，小智肩上闪过一道电光。
皮卡丘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尾巴轻轻一甩，一道精准的十万伏特便劈在那台所谓的“绝缘捕捉器”上。机械臂发出一声哀鸣，冒出一阵黑烟，然后——
轰！
小小的爆炸掀翻了火箭队三人组。
“好讨厌的感觉——”
三人的惨叫声随着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际。
小智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果然，这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开始。
“皮卡丘，十万伏特威力又提升了。”他说。
“皮～”皮卡丘骄傲地抬起下巴。
小智继续向前走，身后的真新镇越来越远，前方的路越来越宽。
腰间有五颗精灵球，肩膀上有一只信任他的搭档，背包里装着四年来的所有准备，心里装着一个金色的约定。
十岁的少年踏上了旅途。
这一次，他不为证明什么。
只为不留遗憾。
而在遥远的神奥地区，某座冠军专用的训练馆内，一个金发女子正看着通讯器上那个简短的“好”字。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长大了啊。”
窗外，一只烈咬陆鲨从空中落下，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希罗娜抬手抚过它粗糙的鳞甲，灰色的眼眸望向南方的天际。
那里，有一个十岁的少年正朝着整个世界走去。
“可别让我等太久。”
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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