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仙之巅1
Author: 前世的血

林天放回灵髓后，决定离开宗门一段时间，宗主的事暂由王道来处理，他再次回到了林家村，却看见村民狼狈不堪的样子。

“怎么回事？”

“有妖，昨天晚上山下来了一个妖，将许多的孩子给抓走了，说要取阳男姹女的精血来帮助他化神，我们束手无策啊！”

林天心头猛地一沉，指尖攥得发白。阳男姹女的精血最是纯净，若被妖物用来化神，不仅孩子们性命难保，那妖物的修为也会暴涨，后果不堪设想。

“那妖长什么模样？往哪个方向去了？”他声音发紧，目光扫过缩在墙角哭泣的妇人，还有握着柴刀满脸怒色的汉子——这些都是他从小熟悉的乡邻，此刻却满脸惊恐，眼中的光像是被生生掐灭了。

“看不清……”一个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说，“黑夜里就看见一团黑雾，带着腥气，孩子们哭着喊着就被卷走了，我们追出去，却被那黑雾里的爪子抓伤了……”他撸起袖子，胳膊上赫然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林天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伤口，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往上窜。“是尸妖。”他沉声说道，“这妖气里带着尸腐味，而且伤口有尸毒，必须尽快处理。”

他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分给村民：“这是解毒丹，碾碎了敷在伤口上。另一个瓶子里的药丸，让没受伤的人服下，能避些妖气。”

转身时，他看见自己家的老屋门虚掩着，门轴上还挂着半片撕碎的衣角，像是孩子的衣物。林天的心猛地揪紧——那是他小时候常去串门的邻居家的小柱子，才八岁，总爱跟在他身后喊“林哥哥”。

“孩子们被抓去多久了？”他推开老屋的门，里面空无一人，灶台上还温着没喝完的粥，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孩子笑着跑进来。

“快一天了……”村妇的哭声撕心裂肺，“林小子，你可得救救孩子们啊！你是修行者，你一定有办法的！”

林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这棵树是村里的地标，百年前他师父曾在这里设过简单的护村阵。此刻树干上布满抓痕，阵法的微光早已熄灭。

他指尖在树干上划过，闭目凝神。残留的妖气顺着指尖涌入脑海——那妖物的气息与天蛇禁区的蛊毒不同，带着更浓重的死气，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尸骸苏醒，急于吞噬生魂。

“往黑风岭去了。”林天睁开眼，眼中寒光乍现，“那妖物需要借助阴脉之地化神，黑风岭的断魂崖是方圆百里阴气最重的地方。”

“我们跟你一起去！”几个年轻汉子抄起锄头镰刀，眼神里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不行。”林天按住他们的肩膀，“那妖物厉害，你们去了只会白白送命。我去追，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好伤员，守住村子。”他从怀中摸出那枚师父留下的玉佩，塞进村长手里，“这玉佩能聚灵，挂在老槐树上，能暂时挡住妖气。”

不等众人再说什么，林天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黑风岭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脑海里全是孩子们的笑脸——小柱子总爱举着糖葫芦追他，还有扎羊角辫的丫丫，会把偷偷藏的野果塞给他……

断魂崖上阴风怒号，崖壁上的枯藤像鬼爪般摇晃。林天刚落地，就听见崖底传来孩子们的哭声，还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念着诡异的咒语：“……三魂归位，七魄献祭，助我脱胎……”

他循着声音俯冲下去，只见崖底的平地上，十几个孩子被黑气缠绕着，瘫坐在一个用血画的阵法中，脸色苍白如纸。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站在阵眼，背对着他，黑袍下露出的手爪泛着青黑，指甲尖锐如刀。

“放开他们！”林天怒喝一声，长剑出鞘，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猛地转身，露出一张腐烂大半的脸，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绿火：“又来一个送死的修行者？正好，你的灵力够我补补！”他挥手拍出一道黑气，与剑气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

“尸妖，你残害孩童，逆天而行，今日我便斩了你！”林天剑光暴涨，剑气如网般罩向阵法，试图斩断黑气。

尸妖却狂笑起来：“晚了！阵法已成，再过半个时辰，这些娃娃的精血就是我的了！”他突然冲向离得最近的小柱子，爪尖直取孩子的心口。

“不要！”林天目眦欲裂，飞身挡在小柱子身前，硬生生受了尸妖一爪。“噗”的一声，他后背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瞬间侵入体内，冻得他气血翻涌。

“林哥哥……”小柱子吓得大哭，却挣扎着想去拉他。

林天忍着剧痛，反手将一枚符箓贴在小柱子身上，金光一闪，黑气立刻被逼退。“别怕。”他咬着牙站直身体，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逼退尸妖的阴寒之气，“哥哥会带你们回家。”

他抬手结印，指尖凝聚起一团莹白的光芒——那是他压箱底的“净化之火”，专克阴邪。“以我灵力，焚尽魑魅！”光芒如流星般射向阵法，所过之处，黑气滋滋作响地消融。

尸妖见状怒吼，扑上来想要阻止，却被林天用身体挡住。净化之火落在血阵上，火光冲天而起，孩子们身上的黑气迅速消散，一个个瘫软在地，却总算保住了性命。

“我杀了你！”尸妖失去祭品，绿火般的眼孔中爆发出凶光，爪爪致命地攻向林天。

林天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死死盯着尸妖，脑海里全是村民们期盼的眼神。他猛地将全身灵力灌注在长剑上，剑身发出嗡鸣，仿佛有生命般震颤。

“师父教我的最后一招——斩邪！”

剑光如银河泻地，瞬间穿透了尸妖的黑袍。尸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剑光中寸寸消散，最终化为一缕黑烟，被山风卷走。

崖底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孩子们的啜泣声。林天踉跄着走到孩子们身边，挨个检查他们的状况，确认都只是脱力后，才终于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自家老屋的床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小柱子趴在床边，手里攥着一颗野果，见他睁眼，立刻蹦起来喊：“林哥哥醒了！林哥哥醒了！”

屋外传来喧闹声，村民们涌了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林小子，你可算醒了！”村长抹着眼泪，“孩子们都没事，就是你……”

林天笑了笑，挣扎着坐起来：“我没事。”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屋檐下挂着孩子们折的纸鸢，风一吹，摇摇晃晃，像极了希望的模样。

或许，这就是他离开宗门的意义。不在高高的宗主宝座上，而在这些需要他的人身边，用手中的剑，守护住眼前的烟火人间。

于是林天来到了村边的小溪垂钓，就这样坐了很久很久，钓了数十条鱼。

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林天坐在青石板上，鱼竿的线轻轻垂在水里，鱼漂随着水波微微起伏。他褪去了宗主的长袍，换上了粗布短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那是断魂崖一战留下的印记，此刻在阳光下却像是勋章。

小柱子拎着竹篮跑过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野草莓，红得发亮。“林哥哥，你钓了这么多鱼呀！”他凑到桶边，数着里面的鲫鱼，“够全村人吃两顿了！”

林天笑了笑，将一条刚上钩的小鱼摘下来放进桶里：“晚上让你娘给炖鱼汤，补补身子。”

“嗯！”小柱子扒开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糊道，“丫丫说，要给你编个花环，戴在头上肯定好看。”

林天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却软了下来。这几天，孩子们总爱围着他转，要么给他送野果，要么缠着听他讲山里的故事。村民们也时常送来米面蔬菜，放在门口就悄悄走了——这些朴素的善意，比宗门里的山呼海啸更让他心安。

鱼竿猛地往下一沉，林天手腕轻扬，一条尺长的草鱼被钓了上来，在草地上蹦跳着，溅起细小的水珠。他刚要去捡，却见溪水上游漂来一片残破的衣角，青灰色，绣着半个云纹。

林天的动作顿住了。那是……天灵宗弟子的服饰。

他心头一紧，捞起衣角细看，布料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凑近一闻，隐约有淡淡的血腥味。难道宗门出事了？王道虽可靠，但太子殿的徐莽一直对灵髓虎视眈眈，会不会趁他不在……

“林哥哥，怎么了？”小柱子察觉到他脸色不对，仰着头问。

林天将衣角攥在手心，指尖微微发凉。他看向村口的方向，那里炊烟袅袅，孩子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晰而温暖。他多想就这样守着这份安宁，可宗门的责任，终究不能放下。

“没什么。”他摸了摸小柱子的头，将钓好的鱼倒进竹篮，“走，我们回去。”

回到村里，他把鱼分给各家，又去看了看被救的孩子们，他们正在晒谷场上追逐打闹，脸上早已没了前些天的恐惧。村长递来一碗热茶，叹道：“林小子，你是干大事的人，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小村子里。”

林天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忽然笑了。“村长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当天傍晚，林天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村民们送的腊肉、腌菜被打包成一个小小的包袱。小柱子抱着他的腿，眼泪汪汪：“林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会。”林天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枚师父留下的玉佩，塞到他手里，“等你长到能扛起锄头了，我就回来，陪你钓一整天的鱼。”

他最后看了一眼夕阳下的村庄，炊烟、稻田、嬉闹的孩子……这些画面被他深深记在心里，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灵宗的方向飞去。

风从耳边掠过，他握紧了拳头。或许守护的意义，从来都不是选择一方，而是既要有软肋，也要有铠甲——软肋是身后的烟火人间，铠甲是肩上的责任道义。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斩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