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找到她

他金属躯壳的胸口位置，一个暗紫色的、扭曲的契约符文猛地亮起。

那是文茜与他之间，在曼多拉见证下缔结的、充满不平等与黑暗束缚的主仆契约。

此刻，这契约符文如同最恶毒的枷锁，感受到“仆从”试图挣脱控制的狂暴力量，立刻做出了反应。

暗紫色的锁链虚影从符文中迸发，并非攻击外部，而是如同毒蛇般狠狠噬咬、缠绕向金离瞳刚刚苏醒、还脆弱不堪的灵魂核心和力量本源。

金离瞳呃啊——！

金离瞳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闷哼。那狂暴的金色仙力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骤然一滞。

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倒卷、压缩，被他胸口那暗紫色契约符文强行吸摄、封印回去大半。

他眼中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也急剧黯淡，重新被那层空洞的金属色泽覆盖，只是深处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痛苦与不甘。

契约的强制力，与他不稳定的记忆和力量形成了激烈的冲突。

他找回了记忆和力量，却依然被文茜的契约死死束缚，无法完全挣脱，更无法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力量。

这种清醒的禁锢，比浑浑噩噩的遗忘更加折磨。

风暴渐渐平息。

金离瞳单膝跪地，金属手掌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颤抖的身体。

他低着头，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从躯壳内传出，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铁锈的味道。

那半截金色断剑在他面前寂静无声，却像是最残酷的嘲讽。

文茜从地上爬起，惊魂未定，但看到金离瞳似乎重新被控制住，契约符文闪烁着稳定的光芒。

她又找回了些许胆气，甚至涌起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恐惧与更强烈占有欲的兴奋。

这才是她想要的！强大，却又被她掌控的力量！

文茜铁希……不，金离瞳？

文茜试探着走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得意。

文茜你想起来了？太好了！以后，你就用这份力量，好好帮我，帮女王做事！我们一起……

金离瞳猛地抬起头。

那双重新变得空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冰冷的金属眼眸，看向了文茜。没有感激，没有顺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压抑着狂暴怒火的死寂，以及一丝……仿佛看尘埃般的漠然。

文茜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金离瞳缓缓站直身体，不再看文茜，也不再看那断剑。

他的目光投向峡谷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穿透了空间，在寻找某个遥远的存在。

找回记忆后唯一的、压倒一切的执念，如同淬火的利刃，清晰无比——

找到她。无论她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

人类世界？仙境？他必须回去，必须去寻找线索。

而眼下，回到人类世界，跟在文茜身边，虽然是屈辱，却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途径。

契约限制了他，但也暂时保护了他不会因为力量暴走而彻底毁灭。

他需要时间，需要适应这具被封印的躯壳和残缺的力量，需要……摆脱这个该死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