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命引诱情意浓』·—
零被捕后的第二十三天,暗月的最后一个据点被拔除了。
那是一个藏在城北废弃工厂地下室的小型基地,暗月的残余势力在这里做最后的挣扎。杨博文的人包围了工厂,张桂源的人封锁了所有出口,陈奕恒的人从顶楼突入,三层包围圈密不透风。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暗月的最后十三名成员全部被控制,没有一人漏网。
张函瑞坐在工厂外的指挥车里,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从暗月服务器最后解密出来的数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每一份文件、每一条记录、每一笔资金往来都备份存档。这些资料将成为日后清算暗月罪行的重要证据。
张桂源站在车外,通过对讲机和各处的人保持联络。他的蓝眸在夜色中发着微光,银白色的短发被夜风吹乱,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出鞘的剑。听到对讲机里传来“清场完毕”的报告,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的线条。
事情没有完全结束之前,他不会放松。
陈奕恒从工厂的正门走出来,风衣上沾了灰,但身上没有伤。他走到指挥车旁边,朝张桂源点了点头。
陈奕恒“里面清理完了,找到了不少东西——武器库存、资金记录、还有暗月和海外势力的往来函件。”
张桂源说
张桂源“人带回去,先审,审完和零一起处理。”
陈奕恒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蓝眸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陈奕恒“这件事,总算要结束了。”
张桂源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张桂源“嗯,结束了。”
左奇函到的时候,所有的收尾工作已经接近完成。他从车上下来,金色的眼眸扫了一眼被警方封锁的工厂区域,然后走到指挥车前,看到张桂源和陈奕恒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左奇函走过去
左奇函“来晚了,公司那边临时有个会,走不开。”
张桂源“不晚,刚好赶上收尾。”
左奇函“杨博文呢?”
陈奕恒指了指工厂的方向
陈奕恒“在里面,他在查看暗月的武器库存。”
左奇函点了点头,朝工厂走去。工厂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废弃的机器设备堆积如山,暗月在机器之间的空地上搭建了临时的隔间和仓库。他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在一扇半开的铁门前看到了杨博文。
杨博文站在铁门里面,面前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武器箱。他正蹲下来,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检查里面的内容。银质子弹、特制匕首、小型的爆炸装置,每一件都是违禁品,每一件都足以在三族之间掀起轩然大波。
左奇函“这些东西够判好几年的了。”
左奇函走进去,站在杨博文身边。
杨博文没有抬头,继续检查着手里的银质子弹。这些子弹的弹头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普通的雕花,而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专门用来克制天使族圣光之力的符文。
左奇函也看到了那些符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金色的眼眸暗了一瞬。
左奇函“这是专门对付我的。”
左奇函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杨博文把子弹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杨博文“不只是你,这些符文对天使族和血族都有克制作用。”
杨博文的声音很平静,但蓝眸中有一丝寒意
杨博文“暗月不只针对你,他们针对所有不服从他们的人。”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握住了杨博文的手。
左奇函“好在我们先动手了。”
杨博文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杨博文“嗯。”
暗月的最后一批成员被押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黎明。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将夜空和地平线交界的地方染成了浅灰色。左奇函、杨博文、张桂源、张函瑞、陈奕恒站在工厂外面的空地上,看着一辆辆黑色的押送车驶出工厂的大门。
五个人,四族,三对恋人,一个目标。
暗月的覆灭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所有人齐心协力的结果。
陈奕恒“零那边怎么处理?”
陈奕恒问。
杨博文“不杀,他活着比死了有价值。暗月在海外还有势力,零是控制那些势力的钥匙。”
杨博文“只要他在我们手里,海外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张桂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在这种时候和杨博文的意见总是出奇的一致——不浪费任何有价值的资源,哪怕那个资源曾经是敌人。
张函瑞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张桂源身边,清冷的脸上有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依然清明。
张函瑞“暗月的资金网络我已经全部追踪完毕了。”
张函瑞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函瑞“海外账户一共二十七个,总金额大约在四十亿左右。”
张函瑞“这些账户的控制权我已经转移到了我们名下。”
左奇函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中有一丝赞许:
左奇函“辛苦了。”
张函瑞摇了摇头:
张函瑞“应该做的。”
黎明的光线越来越亮,鱼肚白变成了浅金色,浅金色变成了淡粉色。天快要亮了。
张桂源伸手揽住张函瑞的肩膀
张桂源“走吧,回去睡觉,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张函瑞没有反驳,靠在张桂源身上,闭上了眼睛。他真的太累了,累到站着都能睡着。张桂源感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越来越沉,干脆弯下腰,一手揽着肩一手托着膝弯,把张函瑞打横抱了起来。张函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睁开眼睛,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张函瑞“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还有些迷糊。
张桂源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张桂源“抱你上车你走不动了。”
张函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桂源下巴上冒出的一层青色的胡茬,看到他眼底的疲惫和眼底深处藏着的温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张桂源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张函瑞“轻点抱。”
张桂源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张桂源“已经很轻了。”
抱着张函瑞走向车子的时候,左奇函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左奇函“桂源现在越来越会了。”
左奇函对身边的杨博文说。
杨博文看了一眼张桂源的背影,收回目光:
杨博文“跟你学的。”
左奇函指了指自己
左奇函“跟我学的?我什么时候教过他?”
杨博文说
杨博文“你没教,但你做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骄傲。他伸手揽住杨博文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左奇函“那你呢?你学到了吗?”
杨博文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冷淡,有嫌弃,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杨博文“学到了,但不想对你用。”
左奇函笑了,笑声在黎明的空旷中回荡,像是一个人对全世界宣告他的幸福。
陈奕恒站在车旁,看着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走过来的样子,蓝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拉开车门,对左奇函说了一句话,英语,语速很快,声音很低:
陈奕恒“You two are disgustingly sweet.”
翻译:【你俩也甜得腻人了。】
左奇函听懂了,笑着回了一句:
左奇函“You're one to talk.”
翻译:【彼此彼此。】
陈奕恒的嘴角弯了一下,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他的车率先驶出了工厂,尾灯在黎明前的薄雾中闪烁着红色的光,像两颗渐行渐远的星。
暗月的事,彻底结束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左奇函和杨博文一起洗了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并肩坐在沙发上。窗帘没有拉,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茶几上放着两杯水,是杨博文倒的。电视没有开,音乐也没有放,房间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两个人安静的呼吸。
左奇函“结束了。”
左奇函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杨博文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水杯,蓝眸看着窗外的城市。
杨博文“嗯,结束了。”
从暗月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经历了暗杀、绑架、火灾、枪战、精神控制,经历了背叛与忠诚、恐惧与勇气、分离与重逢。他们曾经在废墟中接吻,在月光下交换誓言,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他们曾经以为这可能会是一个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隧道,但现在回头看去,也不过是两个月而已。
两个月,足够改变一切。
左奇函侧过头,看着杨博文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给他的冷白皮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蓝眸在光线的照射下变得透明,像是两颗被阳光穿透的蓝色玻璃珠。
左奇函“杨博文。”
杨博文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左奇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左奇函“以后,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了,暗月不能,家族不能,血脉不能,谁都不能。”
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映出了自己的脸。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水杯,伸出手,掌心贴在左奇函的胸口上。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
杨博文“这里面的东西是我的。”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贴在自己胸口的手,然后抬起头,笑了。
左奇函“早就是你的了,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
杨博文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里,头微微偏向左奇函的方向,几乎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左奇函没有动,怕动一下就会惊走这只终于愿意靠近他的猫。
阳光在他们身上慢慢移动,从脚边移到膝盖,从膝盖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脸上。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想打破这个安静得近乎奢侈的早晨。
同一时间的张家庄园,张桂源把张函瑞放在了卧室的床上。张函瑞已经快要睡着了,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感觉到张桂源帮他脱了鞋,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张函瑞“桂源。”
张函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张桂源“嗯。”
张函瑞“你也睡,你已经两天没睡了。”
张桂源翻过身,面对着张函瑞。他看到张函瑞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睫毛微微颤动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他在入睡。
张桂源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张函瑞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张桂源“睡吧,我在这儿。”
张函瑞在睡梦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张桂源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这两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值了。他轻轻地把张函瑞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大床的被子上,落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
这一天,是暗月覆灭的日子。
也是他们所有人,新生活的开始。
在陈奕恒的别墅里,陈浚铭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他一晚上没睡,一直在等陈奕恒的消息。凌晨的时候陈奕恒发了一条消息说“结束了”,他高兴得在客厅里蹦了三下,然后乖乖地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坐在餐桌前等着。
陈奕恒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陈浚铭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圆眼亮晶晶地看着门口。
陈浚铭跳起来,跑到陈奕恒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陈浚铭“你回来了!你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疼?暗月的人有没有打到你?”
陈奕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蓝眸中的光柔和了下来。
陈奕恒“没有,没有受伤。”
陈浚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抱住了陈奕恒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的声音闷闷的
陈浚铭“吓死我了,你一晚上没回来,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出事。”
陈奕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奕恒“我说过,不会有事的。”
陈浚铭抬起头,圆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陈浚铭“你说过的话多了,但我还是会担心啊。”
陈奕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圆圆的、亮晶晶的、装满了担忧和依赖的眼睛。他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浓烈的、滚烫的、让他的喉咙发紧。
他弯下腰,在陈浚铭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
陈奕恒“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等这么久了,我尽量快回来。”
陈浚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到眼泪控制不住,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陈奕恒伸手擦他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
陈奕恒“你别哭啊,不是说了没事吗。”
陈浚铭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
陈浚铭“我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陈奕恒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门窗,没有拆穿。他只是伸出手,把陈浚铭重新拉进怀里,用力地、紧紧地抱着。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洒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洒在每一扇亮着的窗户上,洒在每一个醒来的人脸上。
暗月的阴影彻底散去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