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或许是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和热水浸泡后的彻底松弛,他陷入了一种极深的睡眠,对外界的感知降至最低。
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衣物摩擦的细微动静。那七道身影安静地或坐或卧,如雕像般守护着床中央沉眠的人。空气中弥漫的雪松与七重Enigma气息交织成的网,如同一个巨大的、柔软的结界,将他包裹在最安全的中心。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城堡外围的防御壁垒,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波动——有人正在强行穿透外层屏障,来者不善,且不止一个。
几乎是同一瞬间,七道身影同时动了起来,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马嘉祺最先站起身,深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他低头看了一眼丁程鑫沉睡的侧脸——呼吸依旧平稳,没有被惊动——随即做了个手势。
无声的指令传递开来。
张真源将丁程鑫身侧的薄毯掖好,确保他不会被任何声响吵醒。敖子逸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带着野性的戾气和跃跃欲试的兴奋。宋亚轩和刘耀文轻手轻脚地从床尾起身,眼底是相似的锐光。贺峻霖翡翠绿的眸子在黑暗中快速扫了一圈,确认所有痕迹都已掩盖,随即跟上了几人。严浩翔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然后安静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的光线骤然变得明亮而冷冽。
七道身影顺着旋转阶梯无声地落入一楼大厅。城堡的巨门此刻正被外层传来的撞击震得微微作响,但并未被攻破。墙壁上的幽蓝色火焰在感应到来者不善的气息后,猛地蹿高,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马嘉祺站在最前方,深褐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那扇震颤的门,声音低沉:“开门。”
巨门无声滑开。
门外,站着七八个衣着各异却同样散发着不善气息的身影。为首的是一个有着蛇瞳般黄绿色眼眸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看似华丽却处处透着暴发户气息的暗纹长袍。他身后跟着几个明显是打手模样的壮汉,以及两个气息有些奇特、像是杂耍般试图破解屏障的术士。
那蛇瞳男人在看到门内站着的七个年轻男子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傲慢而轻蔑的笑容:“哟,还以为深渊之主有多大的排场,原来只养了几只小狗看门?”
他往门内张望,目光贪婪地扫过城堡内部的陈设,仿佛在估量价值:“丁程鑫呢?让他出来。我找他谈笔买卖——黑暗市场第三区的生意,他上次搅了我的局,得给我个说法。”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嚣张。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那七道身影如同七座无声的雕像,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蛇瞳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强撑着,抬脚想往里走:“怎么?听不懂人话?让——”
他的话没能说完。
敖子逸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那道野性的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荆棘,瞬间出现在了蛇瞳男人面前。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对方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重重掼在了城堡门外冰冷的石地上!
“啊——!”蛇瞳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后脑撞在石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你算什么东西?”敖子逸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暴戾,紫罗兰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是看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也配让我哥哥出来见你?”
与此同时,另外六道身影已经无声地散开,将蛇瞳男人身后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打手和术士尽数包围。
马嘉祺站在门口,深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些面色大变的来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这座城堡,不欢迎任何不速之客。”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你们只有两条路——滚,或者,留在这里。”
他抬手,指尖指向门外的黑暗裂隙。那裂隙如同活物般蠕动着,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哀嚎和能量撕裂的声响:“你们可以选,是进裂隙,还是从这里,滚出去。”
宋亚轩和刘耀文站在左右两侧,一个湛蓝眼底带着冰冷的笑意,一个金棕眼底是纯粹的战意。张真源和贺峻霖站在后方,一个温和如常却暗藏杀机,一个灵动的眼底是算计后的笃定。严浩翔站在最后,银灰色的瞳孔如同凝结的冰刃,无声地锁定了每一个猎物的咽喉。
蛇瞳男人被敖子逸踩着脖颈,那只脚如同千斤重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带来的那些打手和术士在发现城堡外围的屏障已经悄无声息地合拢、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后,脸色彻底白了。他们清楚地感知到,眼前这七个年轻男子,每一个都散发着远超他们想象的、凝练到近乎恐怖的压迫感。
这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我们……我们走!”蛇瞳男人终于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被扼住而变得嘶哑破碎,“我们走!饶命!”
敖子逸松开脚,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嫌恶,退回了门内。蛇瞳男人狼狈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人向后退去,头也不敢回。
城堡的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地狱之门关闭般的重响。
大厅内的幽蓝火焰重新归于平静。七道身影站在门内,如同七座无声的守护界碑,将一切外来的窥探与骚扰隔绝在外。
马嘉祺垂下眼,方才那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温和:“处理好了。别打扰到哥哥。”
几人无声地点头,如同来时一样安静而有序地转身,朝着四楼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被厚重的暗色地毯吸收,没有惊动一丝风。
当他们无声地推开主卧的门时,床上的丁程鑫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睡颜安静,对楼下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七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回到各自的位置。马嘉祺躺回他身侧,重新将手臂环上他的腰。敖子逸也靠回原来的位置,身体贴紧。宋亚轩和刘耀文缩回床尾,张真源和贺峻霖回到沙发,严浩翔回到窗边的扶手椅。
房间里恢复了一切如常的宁静。
仿佛从未有人离去,仿佛从未有外敌来袭。
只是丁程鑫在睡梦中,似乎无意识地往马嘉祺怀里缩了缩,红金色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月光之下,清道夫们已然处理好了所有隐患。而沉睡的月亮,只需要安心地待在他的巢穴里,被妥帖地守护,被无声地圈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