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章

夏风拂过少年时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也吹乱了张函瑞额前的碎发。他抱着一摞刚从教务处领来的作业本，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本子散落在地。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他轻声说着，脚步放得很轻，却没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突然冲出来的人。

“砰”的一声闷响，作业本散落一地，张函瑞也因为惯性往后踉跄了几步，手腕撞到了冰冷的墙壁，传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地皱起眉，抬头就撞进一双清澈又带着歉意的眼眸里。

是张桂源。

作为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张桂源在学校里很有名气，不是因为成绩，而是因为他永远阳光开朗，篮球场上的身影总能吸引无数目光。张函瑞早就听过他的名字，却从未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没看到你。”张桂源连忙蹲下身，一边帮他捡作业本，一边连连道歉，声音里满是愧疚，“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捡起本子的动作很轻，还特意把褶皱的页面抚平。张函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原本涌上心头的一点委屈瞬间消散，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是我撞的你，肯定要我帮你捡完。”张桂源不由分说地加快了动作，很快就把所有作业本整理好，还细心地用自己的笔袋压在上面，防止再次散落，“我送你回教室吧，这么多本子你一个人拿不方便。”

张函瑞还没来得及拒绝，张桂源就已经接过了他怀里的作业本，步伐稳稳地走在前面。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连耳尖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张函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从那以后，两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张桂源总会找各种理由出现在张函瑞身边：早上在食堂帮他占座，课间路过他的教室时会递一颗糖，放学时故意放慢脚步，陪他一起走回家的路。

张函瑞性格安静，喜欢在课间坐在座位上看书，而张桂源就会搬着凳子坐在他旁边，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偶尔递上一杯温水。有同学打趣他们形影不离，张桂源总会笑着揽过张函瑞的肩膀：“我们是好朋友啊。”

只有张函瑞知道，那份“好朋友”的情谊里，藏着不一样的情愫。他会在张桂源打篮球时，悄悄站在球场边，目光追随着那个跳跃的身影；会在张桂源生病时，偷偷把感冒药和温水放在他的课桌里；会在深夜里，反复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运动会那天，张桂源参加了1500米长跑。发令枪响后，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却在跑到第二圈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脸色也变得苍白。张函瑞站在观众席上，心一下子揪紧，不顾周围的喧闹，朝着跑道大喊：“张桂源，加油！你可以的！”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精准地传到了张桂源耳中。张桂源抬头，看到人群中那个焦急的身影，原本疲惫的身体仿佛注入了力量，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前冲，最终冲过了终点线。

刚过终点，张桂源就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张函瑞立刻跑过去，蹲在他身边，拿出纸巾帮他擦汗，又递上水：“慢点喝，别呛到。”

“谢谢你，函瑞。”张桂源接过水，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要不是你喊我，我可能就坚持不下来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函瑞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不敢看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温柔又炙热。

期中考试后，学校组织了秋游。大巴车上，张桂源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张函瑞身边。一路上，张桂源给张函瑞讲着笑话，分享着自己的零食，张函瑞靠在车窗上，听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靠在张桂源的肩膀上，而张桂源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头，生怕他滑落。见他醒来，张桂源轻声说：“醒了？快到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张函瑞连忙坐直身体，脸颊烫得厉害，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张桂源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草莓味的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吃颗糖，甜一下。”

秋游的地点是郊外的森林公园，大家自由活动时，张桂源一直跟在张函瑞身边。两人沿着林间小路慢慢走，听着鸟鸣，闻着花香，气氛安静又美好。

走到一片枫树林前，张桂源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张函瑞：“函瑞，我有话想对你说。”

张函瑞的心猛地一跳，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抬头看着他。

“从第一次在走廊撞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张桂源的眼神无比真诚，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喜欢看你看书的样子，喜欢听你说话的声音，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风穿过枫树林，落下几片火红的枫叶，落在两人之间。张函瑞看着张桂源紧张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耳尖泛起的红晕，心里的欢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愿意。”

张桂源瞬间笑了，伸手轻轻抱住他，力道很轻，却无比珍惜：“太好了，函瑞。”

张函瑞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夏风拂过，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欢喜，在校园的时光里，留下了最美好的印记。

往后的日子里，校园里总能看到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刷题，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操场散步，一起为了未来努力。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在青涩的少年时光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最温柔的言情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