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枪响的瞬间凝固。
沈夜眼睁睁看着顾晏在自己面前倒下,胸口绽开刺目的红。世界的声音骤然消失,只剩下心脏被撕裂的轰鸣。他忘了自己的伤,忘了周遭的一切,如同困兽般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扑跪在顾晏身边。
“顾晏!!”
他颤抖的手不敢去碰那伤口,只能死死按住周围,试图阻止生命的流逝。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他的手指,那种温度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许放走!” 沈夜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暴与冰冷,声音嘶哑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他的安保团队瞬间反应过来,迅速控制住现场所有人员,包括那名开枪后试图趁乱逃脱的技术人员——王工。
混乱中,沈夜一把抱起顾晏(完全无视了自己肋骨的剧痛),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早已待命的医疗直升机。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个人逐渐微弱的呼吸。
医院手术室外的红灯亮起,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沈夜的心上。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衣服上沾满顾晏的血,脸色比身后的墙灰还要难看。每一次手术室门的开合,都让他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与此同时,对王工的审讯在另一个安全屋同步展开。沈夜 remotely 听着实时音频,眼神嗜血。
王工起初还试图狡辩,但在沈夜手下专业的“手段”和摆出的他家人被基金控制的证据面前,心理防线迅速崩溃。他涕泪横流地交代:他是“清道夫基金”多年前就埋下的一枚暗桩,任务是长期潜伏,监控沈宏业及后来的沈夜,并在关键时刻听从指令。销毁实验室数据碎片和“必要时清除关键人物”正是他收到的最后指令。
“关键人物……指的是顾晏?” 沈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冷得掉冰渣。
“是…是的。指令说,顾检察官…挖掘太深,已经…已经触及核心风险,必须清除……”
沈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毫无感情的荒漠。“处理干净。”他对着通讯器轻声说。这句话,宣告了王工的命运,也标志着沈夜对内部清洗的正式开始。一场无声但残酷的肃清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展开,任何有嫌疑的环节都被连根拔起。
数小时后,手术灯熄灭。医生走出来,疲惫但肯定地说:“子弹离心脏只差两厘米,万幸。手术成功,但需要密切观察和静养。”
沈夜悬在悬崖边的心,终于落回一半。
顾晏在麻醉苏醒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他床边的沈夜。沈夜看起来糟透了,胡茬凌乱,眼窝深陷,唯有在看到他醒来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才重新燃起微光。
“你……”顾晏想说话,却牵动了伤口,眉头蹙起。
“别动。”沈夜立刻按住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声音沙哑,“没事了,都过去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猜疑的沉默,而是劫后余生、无需言语的沉重。
“王工……是内鬼。”沈夜主动开口,将审讯结果和盘托出,包括基金下令清除顾晏的指令。
顾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丝冰冷的了然。“他们……怕了。”
沈夜看着顾晏虚弱却依旧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瓦解。他握住顾晏没有输液的手,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的手背上,这是一个近乎臣服与依赖的姿态。
“对不起……”他声音哽咽,充满了后怕与自责,“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差点……差点就……”
他说不下去了。顾晏中枪倒下的画面,将成为他余生最恐怖的梦魇。
顾晏反手,用微弱的力量回握了他一下。“是你……救了我。”他看着沈夜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身上没换下的血衣,轻声道,“我们都……还活着。”
这一刻,所有的试探、猜忌、权衡,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他们之间,只剩下最原始的信任与依靠。
在顾晏情况稳定后,沈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王工终端数据的深度恢复中。技术团队不负所望,从被删除的缓存区里,找回了一段残缺的、王工未能完全发送出去的加密信息碎片。
经过艰难破译,信息内容令人震惊:
【…确认‘钥匙’在目标C关联项中…关联‘星陨’最终阶段…请求下一步指令…】
“钥匙”?“目标C”(很可能指顾晏)?关联“星陨”最终阶段?
这段残缺的信息表明,基金的目标远不止销毁名单那么简单!他们似乎在顾晏身上,或者与顾晏相关的事物里,寻找一把名为“钥匙”的东西,而这把“钥匙”,关联着“星陨计划”的最终阶段!
“星陨”……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而且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关键和危险。
沈夜的父亲因它而死,基金对它志在必得,而现在,它竟然以这种方式,与顾晏产生了未知的、致命的关联。
顾晏究竟和“星陨”有什么关系?这把“钥匙”又是什么?
基金就像一头隐藏在深海之下的巨兽,他们刚刚斩断其一条触手(王工),却惊恐地发现,这头巨兽的真正目标,似乎一直牢牢锁定着他们,并且指向一个他们完全未知的恐怖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