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匪来的人太多,现在他们离船还远,他们还能逃,若是等那些人靠近了,他们肯定就走不掉了。
玉环当机立断,立刻让王管事将船上的小舟放出来。
王管事领命后不敢半分拖沓,当即挥手招呼两名精壮侍从合力解开船侧系缚的三艘小舢板,木质船身借着江风悄无声息滑入水面,尽量避开盗匪船队驶来的正面航道。
江雾浓稠如棉絮,将小舟轮廓裹得模糊,唯有船桨拨水的细碎声响,混着芦苇丛的风声勉强掩去踪迹。
会凫水的,在她的命令下直接下河潜游,趁着夜色离开。
她和杏儿水性一般,直接说是会水,不会闭气潜游。
所以两人同另一名护卫坐在一搜小舟上,从楼船的另一侧离开。
王管事在另一艘船上。
玉环扶着杏儿坐稳小舟,她的手中紧握短刀紧盯后方楼船动静。
坐在末尾的年轻侍卫快速摇动着船桨,夜色中的小船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划开水面,朝着泛出白雾的江面驶去。
护卫桨叶轻划,小舟贴着芦苇根须前行,水面下暗流涌动,偶尔有江鱼惊跳溅起细碎水花。
玉环瞥见前方一片露出水面的乱石滩,当即示意靠过去暂歇,三人矮身躲在石后,借着缝隙回望楼船方向,火光映红半片江面,混乱的呼喝声顺着江风断断续续飘来。
行至渡口浅滩,三人弃舟登岸。
在查探了一番,发现周围没有动静后,立刻将身形隐入进丛林中。
刚钻入林间没多远,身后江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喝,想来是盗匪登船后发现楼船人员四散逃离,分出几艘快船循着岸边追了过来。
江雾顺着林隙漫入,打湿了三人的鬓角衣衫,林间虫鸣被远处江面的厮杀呐喊压得细碎。
玉环侧耳分辨片刻,确认追兵的船声朝着下游岔道去了,才压低声音吩咐。
“此地不宜久留,盗匪大概率会沿岸边搜捕,咱们往密林深处走,寻一处高地暂避。”
玉环说着,又看了看附近,发现江边不远处有一棵大榕树。
榕树上枝干盘桓,树叶茂密,他们若是能藏上去,应该能躲过去。
玉环让高侍卫先上去,然后让他将杏儿拉了上去,自己则在杏儿上去后,将树下的痕迹清理了一边后,才让高侍卫将她拉了上去。
因为常年习舞,玉环的体态轻盈,且又懂得借力。
怕一棵树对她来说很容易。
爬上去后,为了怕被那些土匪发现,几人又往高处爬了爬。
等到了树顶枝桠位置后,几人才停了下来。
三人刚停下动作,不远处就有动静了。
名挎着砍刀的盗匪踹着草丛沿路搜查,粗哑的嗓音在林间回荡。
“方才瞧见有小舟靠岸,人肯定钻进林子里了,仔细搜,老大说了抓到活的重重有赏!”
玉环细细听着树下土匪的话,眉心微蹙。
她不明白,为什么江洋大盗会劫这种帝都来的船?
而且还要抓活人。
她在帝都几乎不出门,也不参加聚会,所以,她应当是没有仇家的。
既然没有仇家,这些人怎么会要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