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9

江厌离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

“我没事，周婶，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周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苏娇娇。苏娇娇低着头，不敢动。

江厌离又说了一遍：“出去吧。”

周婶叹口气，转身出去了。

厨房里只剩江厌离和苏娇娇两个人。

江厌离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看着里头的汤。汤炖得正好，莲藕软烂，排骨脱骨，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她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他从小就爱喝这个。”

苏娇娇没说话。

江厌离又说：“小时候，每次我炖汤，他都第一个跑来。也不怕烫，端起来就喝，喝完还要舔碗。”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后来长大了，他还是爱喝。每次回来，都让我给他炖。我说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他就笑，说师姐炖的汤，喝一辈子都不腻。”

苏娇娇站在旁边，眼眶也有点酸。

江厌离擦了擦眼泪，盖上锅盖，转身看着她。

“你叫什么？”

“苏娇娇。”

江厌离点点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那句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苏娇娇心里一跳，但脸上还是茫然的样子。

“大小姐，我……”

江厌离摆摆手，打断她。

“你不用解释。我就问你一句：你说的，是真的吗？”

苏娇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真的。”

江厌离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苏娇娇，肩膀一抖一抖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声音闷闷地说：“出去吧。”

苏娇娇站着没动。

江厌离又说了一遍：“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苏娇娇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听见江厌离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明天……明天我去看他。”

苏娇娇停下来，回头看她。

江厌离还是背对着她，肩膀还在抖，但声音已经稳下来了。

“你帮我个忙，行吗？”

苏娇娇点点头。

江厌离说：“你去告诉他，就说……就说我想见他。让他来一趟，行吗？”

苏娇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

她推门出去。

厨房里只剩江厌离一个人。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汤，眼泪流了满脸。

但她没哭出声，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汤凉了，她又重新生火热了一遍。

天黑了，厨房里点了灯，她还站在那儿。

周婶进来看了好几回，劝她回去歇着，她只是摇头。

那一夜，莲花坞的厨房亮了一夜的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江厌离就出门了。

她提着个食盒，里头装着连夜炖好的莲藕排骨汤，用棉布包着，怕凉了。

走到门口，她碰见一个人。

江澄站在那儿，穿着练功服，满头是汗，一看就是刚晨练回来。

他看着江厌离手里的食盒，眉头皱起来。

“姐，你去哪儿？”

江厌离笑了笑，没回答。

江澄又问了一遍：“去哪儿？”

江厌离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去看阿羡。”

江澄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江厌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

“一起去吗？”

江澄把胳膊抽回来，脸扭到一边。

“不去。”

江厌离点点头，没强求，提着食盒往外走。

走了几步，江澄在身后喊她。

“姐。”

江厌离停下来，回头看他。

江澄站在那儿，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你……你告诉他，”江澄的声音有点别扭，“让他……算了，没什么。”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追上似的。

江厌离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她身上，也照在她手里的食盒上。

食盒里的汤，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