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辛序迎上去。铁管与电击枪碰撞,火花四溅。他动作极快,每一击都瞄准关节或武器,不是要杀人,是要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第一个人倒下,第二个人被他用铁管别住手臂,反扭到背后。第三个人举枪,但吴浓雨从旁边抓起一个花瓶砸过去。
花瓶没砸中人,但分散了注意力。谢辛序抓住机会,一脚踢飞了电击枪。
他拉着吴浓雨冲向另一个房间。这是间卧室,窗户开着,外面是相邻建筑的屋顶。
“跳!”谢辛序说。
两栋楼之间有一米多的距离。下面是三层楼高的落差。
吴浓雨没犹豫。她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风在耳边呼啸。她落在对面屋顶上,踉跄几步,被谢辛序从后面扶住。
“走这边。”他拉着她跑过屋顶,从另一侧的铁梯爬下去。
他们落在一条更窄的巷子里。谢辛序撬开一辆旧摩托车的锁,踢开发动机。
“上来。”他说。
吴浓雨跨上后座,抱住他的腰。摩托车冲了出去。
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她只能感觉到谢辛序后背的温度,还有自己狂跳的心脏。
他们穿出旧城区,开上滨江路。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
谢辛序在一个废弃的码头停下来。他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吴浓雨松开抱着他的手。她的手臂在发抖。
“你的手。”谢辛序说。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心被绳子磨破了,血混着灰尘。
谢辛序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他随身携带的碘伏和纱布。他拉过她的手,开始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
“刚才为什么扑过来?”他问,没有抬头。
“不知道。”吴浓雨老实说,“就……就扑了。”
“如果我躲不开,你会被电击枪打中。”谢辛序说,“那种强度的电流,足够夺走你的生命。”
“但你没躲不开。”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谢辛序。”吴浓雨说,“你计算了四十七种杀我的方法,但你没算过让我死的方法。”
谢辛序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江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的眼睛在正午的阳光下是琥珀色的,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错了。”他说。
“什么错了?”
“我计算过。”谢辛序的声音很低,“九种。在你睡着的时候,在你背对我的时候,在你信任我的时候。每一种都干净利落,不会让你疼。”
吴浓雨的呼吸停住了。
“但我删除了那些方案。”谢辛序继续说,“每一次计算完成,我就删除。然后第二天,又重新计算。”
他给她的手缠上纱布,打结,动作很慢。
“这是第七次。”他说。
“什么第七次?”
“第七次我想杀你,但选择了不杀。”谢辛序松开她的手,“每次选择,我的情感中枢就有一次微小的电流反应。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
他站起来,走到江边,背对着她。
“我父母死后,我做了七年实验体。每天被注射,被测试,被记录。他们想知道怎么制造更强大的刃。后来我逃出来,花了十年学会伪装成正常人。我当上教授,有身份,有地位。我以为我控制了一切。”
他转过身,看着她。
“然后你出现了。一个变量。一个我所有计算都无法处理的变量。”
吴浓雨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你现在要处理我吗?”她问。
谢辛序看着她。江风吹起她的头发,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恐惧。
“我处理不了。”他最后说,“所以我选择了最不理性的方案。”
“什么方案?”
“把你留在身边。”谢辛序说,“看着这个变量会把我带去哪里。”
吴浓雨笑了。很轻的一声笑。
“那我也有个选择。”她说,“我选择相信,你最后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真想杀我,”吴浓雨说,“刚才在屋顶,你就不会伸手拉我上来。”
她往前一步,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快的触碰,一触即离。
谢辛序僵住了。他的瞳孔收缩,呼吸变重。
“你……”他喉咙动了一下。
“测试。”吴浓雨退后半步,歪了歪头,“你的信息素变了。刚才是强忍着戾气的,现在像……雨后的草地,平静、松弛……。”
她转身走回摩托车,跨上去。
“接下来去哪,谢教授?”
谢辛序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他走过来,戴上头盔,发动摩托。
“去找答案。”他说,“关于Y-X-7,关于我们的父母,关于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摩托车再次冲出去,沿着江岸一路向北。
吴浓雨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她闭上眼睛,听见风的声音,听见他的心跳。
平稳,有力。
一次也没有计算过要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