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安全屋是在上午十点。
谢辛序给了她一件连帽衫和口罩。“旧城区人多眼杂,但也是最好的掩护。”
他们混进早市的人流。卖菜的吆喝声,油炸食物的味道,自行车铃铛响。吴浓雨跟在谢辛序身后半步,看着他宽阔的肩背在人群中分开一条路。
“我们去哪?”她低声问。
“你家。”他说,“你需要拿些东西。身份证明,常用药,还有任何可能暴露你行踪的物品。”
吴浓雨愣了一下:“我家可能被监控了。”
“我知道。”谢辛序在一个煎饼摊前停下,买了两份,递给她一份,“所以是现在去。管理局的常规监控每七十二小时轮换一次,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是空窗期。”
她接过煎饼,温热透过纸袋传到掌心。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监视你家三个月了。”谢辛序说,咬了一口煎饼,“从陈教授死的那天开始。”
吴浓雨停住脚步。人群从她身边流过。
谢辛序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有点干,“你监视我家三个月。”
“对。”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的A型引者。”谢辛序走回来,站在她面前,“我需要确认你的生活习惯,社交圈,行动轨迹。这些都是变量。”
“只是变量?”
谢辛序看着她。他的煎饼吃了一半,酱汁沾在嘴角一点。这个细节让他突然像个人。
“还有,”他说,“我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闻起来像那个味道。”
他没有说是什么味道。但吴浓雨知道。
她低下头,咬了一大口煎饼。很咸,很脆,辣得她眼睛发酸。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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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浓雨的家在大学教职工小区,三楼。
谢辛序用一根细铁丝开了锁,动作熟练得像开自己家门。他先进去,快速检查每个房间,然后对她点头。
“十分钟。”他说,“拿必需品,不要超过一个背包。”
吴浓雨走进自己的卧室。三天没回来,一切都还保持原样。床没铺,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论文,窗台上的多肉有点蔫。
她打开衣柜,开始往背包里塞衣服。内衣,袜子,两件毛衣。然后她停下来,看向书架最上层。
那里有一个铁皮盒子。
她搬来椅子踩上去,把盒子拿下来。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那是什么?”谢辛序出现在门口。
“我爸爸的遗物。”吴浓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零碎东西:老式钢笔,褪色的奖状,还有几本笔记。
她翻开最上面一本。是她父亲的实验记录,字迹工整严谨。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照片滑出来。
黑白合影。五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门口。吴浓雨认出了年轻时的父亲,还有陈教授。他们中间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短发,笑容温和。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Y-X-7项目组留念,2003年秋。”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她父亲的笔迹:“代价太大,必须停止。”
“Y-X-7。”吴浓雨念出来。
谢辛序突然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照片。他的动作有点急。
“怎么了?”吴浓雨问。
谢辛序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看了很久。
“你认识她?”吴浓雨问。
“她是我母亲。”谢辛序的声音很平,“我七岁那年,她和父亲一起死在实验室事故里。管理局的报告说是病毒泄漏。”
吴浓雨的呼吸停了一下。
“但你说你是实验体……”
“我是。”谢辛序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行字——代价太大,必须停止,“我父母当年是Y-X-7项目的反对者。他们试图销毁实验数据,然后出了‘事故’。”
他抬头看吴浓雨:“陈教授是项目负责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