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暗河，天已大亮。
大夫来看过，苏昌河肩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迟娇娇手上划了几道口子，不算严重。
“你运气好。”大夫给她包扎时说。
她看向隔壁房间
迟娇娇“他呢？”
“死不了。”大夫摇了摇头“就是得老实躺几天。”
苏昌河确实躺下了，但脾气比平时更差
苏昌河“水。”
迟娇娇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苏昌河“太烫。”
她吹凉了再递过去。
苏昌河“太凉。”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迟娇娇“自己喝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自己伸手去拿杯子，扯到伤口，闷哼一声。
迟娇娇“活该。”
她把杯子递回他嘴边。
阿木送饭来时缩手缩脚。
苏昌河“抖什么？”
阿木.“大家长...您还好吧？”
苏昌河“好得很。”
他想拍桌子，扯到伤口倒抽冷气
苏昌河“再过两天就能宰了你下酒。”
阿木吓得差点把食盒扔了
饭后换药，他的伤口很深，皮肉外翻
迟娇娇动作很轻，他还是绷紧了肌肉
迟娇娇“疼就喊。”
苏昌河“鬼哭渊挨刀都没喊过。”
迟娇娇“鬼哭渊？”
苏昌河“几百个人，活着出来的就两个。我和苏暮雨。”
她继续上药，棉签沾着药水，一点点清理伤口
迟娇娇“那时候多大？”
苏昌河“十四。”
他语气平淡
苏昌河“杀了三天三夜。最后站着的人才能活。”
药上好了，她开始缠绷带
迟娇娇“所以你觉得，谁都不值得信？”
苏昌河“值得信的都死了。”
他睁开眼看着她
苏昌河“除了苏暮雨。”
苏昌河“现在…多了个你。”
迟娇娇“我不怕死。”
苏昌河“看出来了。”
他扯出个笑
苏昌河“傻子才不怕死。”
夜里她睡在隔壁，听见他屋里有动静
推门进去，他坐在床上，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
迟娇娇“做噩梦了？”
苏昌河“梦到鬼哭渊。”
苏昌河“满地都是尸体。”
迟娇娇“都过去了。”
苏昌河“过不去。”
苏昌河“每天晚上都闻得到血腥味。”
她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他手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苏昌河“迟娇娇，”
他反握住她的手
苏昌河“别学我。”
迟娇娇“学你什么？”
苏昌河“学我这样...”
他声音低下去
苏昌河“活得像个鬼。”
油灯噼啪作响。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竟勾唇笑出声
迟娇娇“你说得太晚了。”
你说得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天，各处分舵送来补品，堆了满桌。苏昌河看都没看
苏昌河“都扔了。”
迟娇娇“万一有真心的呢？”
她拿起一包药材闻了闻。
苏昌河“暗河没有真心。”
苏昌河“只有怕和贪。”
她留下了一包桂花糖
晚上她练功时，他在廊下看着
她一套剑法练完，他开口
苏昌河“第三式力道不够。”
迟娇娇“你十四岁时能做好？”
苏昌河“我十四岁已经在杀人。”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执剑的手
苏昌河“这样。”
带着她舞出第三式，剑风凌厉
苏昌河“懂了？”
迟娇娇“嗯。”
他松开手，突然说
苏昌河“等伤好了，带你去个地方。”
迟娇娇“哪？”
苏昌河“鬼哭渊。”
她收剑回鞘
迟娇娇“去那做什么？”
苏昌河“让你看看，”
苏昌河“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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