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向膳房的方向,而是拐向另一条更暗、更深的通道。
两侧不再是囚室般的门,而是坚实的石壁,壁上每隔一段嵌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地跳动着。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霉味和潮气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陈旧血腥、金属和某种苦味草药混合的气息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争吵,也不是哀嚎,只是各种打斗声
尽头,是一处开阔的空间,像一个巨大的洞穴
这里灯火通明,映出许多身影
有人在角落对练,刀刃相拼,火星四溅
有人对着木桩反复刺击,动作迅捷无比
有人沉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眼神锐利无比
这里的人,眼神和囚室里那些完全不同
没有麻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收敛的凶戾和绝对的专注
他们是暗河的刃,而非肉
迟娇娇的出现,引来了一些目光
那些目光扫过她,带着审视、漠然,或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太瘦小,太干净,与这里格格不入
苏昌河没有向任何人介绍她
他带着她,像展示一件物品般,走过这片区域
他停在一个正在练飞刀的人身后。那人每一次挥手,手中的刀便钉死在远处的木靶上,入木三分。
苏昌河“看到了吗?”
苏昌河“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是‘饵’。活下来的,就成了‘影’。”
影。暗河的影子,藏在光下,执行杀戮的影子。
迟娇娇“你想让我也成为‘影’?”
苏昌河低头看她,洞穴里的火光在他深沉的眼底明灭
苏昌河“不。”
苏昌河“我在让你看清,你未来可能要走的路。”
苏昌河“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迟娇娇懂了
还是,成为掌控“影”的人
他带她继续往前走,穿过这片训练场,走向更深处
那里更暗,也更安静
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石凳上,擦拭着一把长刀
那人抬起头,看向苏昌河,微微颔首
是苏暮雨
他的目光掠过苏昌河,落在迟娇娇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好奇,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平静无波
迟娇娇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苏昌河没有停留,带着她从苏暮雨身边走过,走向唯一的出口
离开那片喧嚣和注视,重新回到相对安静的地方,迟娇娇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有些紧绷
苏昌河“怕了?”
他问,和之前一样的问题。
这次,迟娇娇摇了摇头。
迟娇娇“只是看清了。”
看清了暗河真正的模样,看清了那条从“饵”到“影”,或许还能通向更高处的路。
也看清了苏昌河将她带到这里的目的,他不是在保护她,他是在浇灌她
用最真实的黑暗和血腥,催生她心里的那株毒草。
他不是在培养一个需要他庇护的下属
而是在亲手铸造一个能理解并驾驭黑暗的同类
回到那间小囚室门口,苏昌河停下脚步
苏昌河“现在,”
苏昌河“你还觉得,链子在你手里吗?”
迟娇娇抬起头,看向路尽头那点微弱的光
迟娇娇“不在。”
迟娇娇“但我知道它在哪里了。”
迟娇娇心里明白,但说不出,但她知道,不想被吃,就要变强
苏昌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真实的、浅淡的笑意
苏昌河“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