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释然。
“褚璇玑呀褚璇玑,”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竹叶。
“你说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禹司凤的,还是我成毅本人的呢?”
指尖在素银剑的剑柄上轻轻敲击着。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奇异地让他心里的混沌清明了几分。
或许,早就分不清了吧。
初读剧本时,为禹司凤十二世的执着心疼。
开拍时,为他藏在冷漠下的温柔动心。
而此刻,站在少阳山的夜色里,想着那个会把热乎桂花糕塞给他的少女。
胸腔里翻涌的,分明是属于成毅的、滚烫的惦念。
禹司凤的爱,是刻在骨血里的宿命,是十二世轮回都解不开的羁绊。
而他成毅的,是隔着时空也想靠近的冲动。
是明知前路坎坷也想护她周全的决心。
可无论是哪一种,看向她时眼里的光,为她揪心时的疼。
想要触碰又收回手的犹豫,都是真的。
“管它呢。”成毅笑了笑,将素银剑重新佩回腰间。
“是禹司凤的,也是成毅的,又有什么分别?”
反正,想护着她的心是一样的,想再见她的念是一样的,等她的决心,也是一样的。
风卷着竹叶的气息飘进窗,带着山间的清冽。
成毅走到床边坐下,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
落在他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想起褚璇玑白天练剑时,剑穗扫过他手腕的触感。
想起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忽然觉得。
这三年的等待,或许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心里有了个盼头。
就像廊下那盏灯笼,明明灭灭,却始终亮着,照着他要走的路,也照着他要等的人。
“不管是谁的感情,”他对着月光轻声说,像是在做最后的定论,“总之,是我的。”
夜色温柔,仿佛也在为这个答案轻轻颔首。
月光在剑穗上跳跃,映出成毅眼底愈发清晰的光。
他抬手抚过素银剑的剑鞘,那里还留着拍戏时被剑穗反复摩擦的痕迹。
就像他心里那片被“褚璇玑”与“她”反复占据的角落。
早已分不清哪道刻痕属于角色,哪道源自本心。
“其实从第一次 NG 时,你慌慌张张扶住我的手开始,就不一样了。”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低语,唇角的笑意漫开,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禹司凤的台词里可没写过,看到你手心冒汗会想递帕子。
剧本里也没标,你被威亚吊得太高时,我攥紧的拳心里全是汗。”
窗外的风卷着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
他想起杀青那天,她抱着剧本跑过来问“司凤最后那句‘我等你’是不是太轻了”。
阳光落在她发梢,碎金般晃眼。
那时他没说,禹司凤的等待是宿命的必然。
而成毅的那句“我等你”,是对着眼前这个喘着气、眼里闪着光的少女,私心留下的约定。
“是禹司凤的执念,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吧。”
成毅拿起桌上的剧本,指尖划过“褚璇玑”三个字,墨迹被摩挲得有些发毛。
“但想把桂花糕捂热了再递给你的,是成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