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散尽时,成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仿佛被人从高处猛地推了一把,下一秒,后背就撞上了柔软的布艺沙发。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山间的月光,而是客厅顶灯洒下的暖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混杂着地毯清洁剂的清新味道。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沙发扶手上冰凉的玻璃茶几。
上面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冷掉的美式。
“回来了……”他低声自语,慢慢坐直身体,揉了揉发懵的太阳穴。
身上的粗布麻衣不知何时换成了舒适的居家卫衣,脚上的草鞋也变成了柔软的棉拖。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远处高楼的霓虹灯透过纱帘。
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这里是他位于城市中心的公寓。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晚上八点十七分。
距离他“离开”时随手放在桌上的马克杯,杯壁上的水珠都没干透。
仿佛刚才那段在山间的时光,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可素银剑剑柄的冰凉触感,竹篮里野果的清甜香气。
还有褚璇玑眼里的光,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忽然想起临走时那句“我很快就回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苦笑。
“说回来,还真回来了。”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可乐。
拉开拉环,气泡炸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喝了两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才彻底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属于山间的微凉。
他瘫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城市里的琐事。
可他看着看着,目光就飘向了墙角那个空着的展示架。
那里原本放着他收藏的一把古剑,此刻却空空如也。
成毅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艺人”的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闪过最后一眼看到的、褚璇玑在光点中模糊的身影。
“希望你……开心。”他对着天花板轻声说,手里的可乐瓶被捏得微微变形。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城市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将山间的清冽与寂静彻底淹没。
只有沙发垫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野果的甜香,提醒着他,那段带着竹篮与素银剑的时光,不是梦。
成毅定了定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回来”已经过去半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先点开微信,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一切安好,把接下来十二个小时的行程空出来。”
助理秒回:“哥!你可算有消息了!全网都在问你去哪了,经纪人姐快急疯了!”
他失笑,指尖在屏幕上敲:“让她别慌,我这就给她回电话。
另外,帮我拟条微博,就说‘平安归来,勿念’,配张……就配张窗外的夜景吧。”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拍了张照片。
夜色里的霓虹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像谁打翻了调色盘。
其实他更想配张山间的星空,但那样太惹眼,还是藏在心里更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