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凤望着褚璇玑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底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转身想回赛场看看其他人的对决。
刚迈开脚步,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不远处的回廊下立着一道身影。
玄色衣袍在风里微微拂动,正是宫主。
他心头猛地一紧,方才的柔软瞬间被绷紧的弦取代。
宫主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像积了雨的云。
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不知已站了多久。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温和,只有化不开的严肃,像淬了冰的剑锋,直直刺过来。
司凤下意识地收了收唇角,垂手而立,恭敬地低唤:“师傅。”
宫主没有应声,只是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寂静的鼓点上,敲得人心头发沉。
直到站定在他面前,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低气压:“刚赢了对决,就这般心不在焉?”
司凤垂眸,看见自己鞋尖沾着的桂花落瓣,方才与褚璇玑说话时蹭上的。
他指尖微蜷,低声道:“弟子知错。”
“知错?”宫主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腰间的佩剑,又落回他脸上。
“你的心思,都放在哪里了?”
风卷起廊下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司凤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方才残留的甜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冲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宫主素来严苛,尤其看重他这个首席弟子的言行。
方才与褚璇玑那番互动,定是全落进了师傅眼里。
“弟子只是……”他想解释,却被宫主抬手打断。
“回去练剑。”宫主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日的对决,看来还是没能让你收心。”
司凤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低头应道:“是,师傅。”
宫主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让他读不懂。
有失望,有警告,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沉重。
随后,宫主转身拂袖而去,玄色衣袍扫过廊柱,留下一阵带着寒意的风。
司凤望着师傅离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赛场的方向。
最终还是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转身往练剑场走去。
桂花的甜香还在鼻尖萦绕,可方才的心动余温,已被宫主那阴沉的脸色冻得发凉。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怕是不能再像方才那样,肆无忌惮地纵容心底那点柔软了。
练剑场的青石板被月光洗得泛白,司凤抬手拔剑。
剑身划过空气发出清越的鸣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鸟。
他挥剑的动作快如闪电,剑光在月色里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每一招都带着压抑的力道,将方才没能说出口的解释、心底翻涌的情绪,全灌注在剑锋上。
桂花落瓣被剑气扫得漫天飞舞,沾在他的发间、肩头,像谁悄悄撒下的碎金。
可他浑然不觉,只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被剑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像极了此刻被宫主一句话搅乱的心绪。
“砰”的一声,剑尖重重刺入地面,激起一圈尘土。
司凤喘着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剑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起方才褚璇玑攥着银铃跑开时,绿流苏扫过他手腕的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在心里烙下滚烫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