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异乡客

晌午，阿福受邀前往玉小姐的院子，身体走进廊庭下，慢慢走在干净的木板路上，日头扬扬，绕过花树缝隙，渐渐透入进来，光亮蒲蒲。

路过一片小河时，阿福绕下来，走上小桥。

不远处有一筑小亭，坐落在湖中央，上头刻着瑞兽白泽神，怒目圆睁，一只瞪向天空，一只紧盯湖底。

阿福走过去，搁下缝了菊花补丁的布包，低头询问：“你是在做栗子糕吗？”

像是才发现女孩，柳为雪吓的抬起头，看清后，又重新低下：“您有事吗？”

阿福认真盯着她的做法，轻声建议说：“可以多放一些栗子，这样味道浓一些。”

男子顿了一下，重新捏了两颗栗子放进陶瓶里。

阿福弯下腰：“可以加一勺红豆，甜。”

柳为雪抬起头，触及黑眼睛的时候又顿住，恼怒道：“加了红豆，栗子糕不是栗子糕，红豆糕不是红豆糕，有什么吃头。”

放下酒壶，阿福说出此行的目的：“你的东西掉到桥中间了。”

男子看着随身的酒壶，摸了摸腰间，空空荡荡，神色不明道：“那是有劳您了。”

阿福问：“你是要给玉姑娘做栗子糕吗？”

“与你有什么干系！”他彻底羞恼，抱起陶瓶，拿起酒壶，猛的站起来，走的太快绊了下桌腿，身形一个踉跄，阿福扶住了他。

“不用客气。”他眼中，女孩双眼平淡无波，很静，很沉。

看着白色身影远去，阿福低头拾起自己的布包，走到一座雕梁画栋的院子，抬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阿福抬起眼，视线从门槛缓缓上移，倒映一道美丽的笑颜：“是阿福姑娘吗，我和姐姐刚刚还在谈论呢。”

阿福弯着眼睛：“谈论什么？”

“谈论……”女子眼尾细挑，“阿福姑娘，怎么那么，让人亲切。”

阿福当她在夸自己，点头致谢：“谢谢。”

女子眼神停顿，扫过女孩坠着白色小珍珠的淡蓝色衣裳，绣着菊花补丁的布包。

轻轻微笑：“快进来吧，我和姐姐，都等的很久了。”

阿福包容她的目光，点头跨过了门槛，走进了院子。

正屋内，玉小姐端坐在中心的方桌旁，一举一动都很好看，和阿福在家里见到的，学到的一般无二。

玉小姐察觉二人进屋，柔笑道：“阿福，来坐下吧。”起身欲要迎她入座。

阿福轻轻摆手，步伐方正，走到屋中，到玉小姐侧边一垫坐下。

那女子也缓缓在她右侧坐下，“阿福姑娘，我叫玉微。”

阿福点头：“玉微姑娘。”身侧玉小姐斟茶给她，她双手接下致谢。

“阿福姑娘哪里来的呢？”玉微抛出问题。

“中州洛阳人。”阿福回答。

一板一眼。

你问我答。

全程玉小姐都没有接话，只是给她递茶。聊到一半，阿福的黑眼睛盯着玉微，忽然一笑，问：“玉小姐哪里人呢？”

“早年是住在洛安城的，”玉微笑着与她目光对视：“只是前两年跟往家人去了别处，听了堂姐将要成亲，这才赶了回来，也是没迟。”

阿福低头喝茶，忽听一声轻喊，微抬起眸。

女子凑近了她，狐狸似的眼睛轮廓微微放大，在那里面，金茫闪烁。

阿福依旧沉静，黑色眼珠里，明明没有情绪，却像有一根木钉子，陷入女子的双眼中，竟逼她刺痛闭上了双眸，收起眼中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