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72

有一天，徐来走了以后，尹妹忽然开口：“崔十八做饭好吃吗？”江姜愣了一下：“好吃。”他点点头：“比我做的好吃？”她看着他，他表情很认真。“不一样。”她说。“怎么不一样？”她想了想：“你做的番茄炒蛋好吃，他做的鱼好吃。”他看着她：“那我以后多学几个菜。”她笑了：“好。”

又过了几天，崔十八来做饭的时候，尹妹撑着拐杖进了厨房。崔十八回头看他：“你进来干嘛？”尹妹靠在门框上：“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崔十八看了他一眼，没赶他，继续切菜。尹妹看着他切土豆丝，又细又匀，刀工确实好。“你天天来做饭，不累吗？”尹妹问。崔十八手下没停：“不累。”尹妹沉默了一下：“谢谢你。”崔十八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切：“客气什么。”两个人没再说话，一个切菜，一个看着。

江姜从客厅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尹妹的腿慢慢好了，从拐杖换成单拐，从单拐换成不用拐。他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还有点瘸，但一天比一天好。崔十八还是天天来，但来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做了饭就走，有时候连饭都不做了，就是来看看。徐来还是天天来，但不再赖着不走。麦麦、饶子、桥鹊来得少了，偶尔来一趟，坐一会儿就走。庄园慢慢安静下来，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这天，崔十八来的时候，尹妹正在客厅走路锻炼。他扶着沙发慢慢走，额头上都是汗。崔十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江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来了？进来啊。”他摇头：“不了，就是路过看看。”他看了一眼尹妹，尹妹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崔十八点点头，转身走了。尹妹看着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继续走路。

江姜走过来扶他，他摆手：“我自己来。”她站在旁边看着他，他走得很慢，但很稳。走到窗边停下来，看着外面的院子。花圃里的花开得正好，是他走之前江姜种下的。他站了很久，江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姜姜。”他叫她。“嗯？”“等我好了，我们也种花。”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种什么？”她问。“你喜欢的。”他想了想，“茉莉吧，你不是喜欢茉莉吗？”她笑了：“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院子里花圃中的花开了，红的粉的黄的，热热闹闹挤成一团。春天快过去了，夏天要来了。

过了两个月，尹妹的腿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走路还有点瘸，但已经不用拐杖，医生说再养两周就能正常活动。他开始恢复直播，也偶尔去公司露个面。每次出门前都要在玄关站一会儿，江姜知道他看什么——看她的鞋在不在，看她换没换睡衣，看她有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她假装不知道，他也不说。但那天他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今天徐来约你了？”他背对着她系鞋带。江姜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翻了好几页，一个字没看进去。“嗯，说去钓鱼。”尹妹系好鞋带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她等他说话，他没说，走过来弯腰亲了一下她额头：“早点回来。”然后走了。门关上了。江姜坐在沙发上听着车子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没了。她放下书，去换鞋。

徐来在楼下等她，靠在车门上，戴着墨镜，穿着一件亮黄色的防晒衣，远远看去像一根成熟了的香蕉，还是一看是营养非常足的。江姜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他摘下墨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姜姜！快上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小跑着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音乐开得很大，是一首很吵的摇滚。她伸手关小了一点，他看了她一眼，又开大了一点，她没再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