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66

接下来几天，崔十八每天都来。有时候中午来，带菜做饭；有时候下午来，带水果和点心。他不问尹妹的事，不说公司的事，不聊群里那些消息。就做做饭，陪她吃吃饭，偶尔说几句闲话。江姜问他忙不忙，他说不忙。问他怎么不去公司，他说顺路。问他顺什么路，他说买菜的路。她忍不住笑了，他也笑了。1

第五天，崔十八来的时候，江姜在院子里浇花。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管。“你去歇着，我来。”她没走，站在旁边看着他浇花。他浇得很仔细，每一棵都浇到了。她忽然想起尹妹从来没浇过花，他总是在旁边看着，看她浇，看她剪枝，看她蹲在花圃前面拔草。崔十八不一样，他直接接手，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十八。”她叫他。“嗯？”“你为什么喜欢我？什么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水管歪了，水浇到她鞋上。她没躲，看着他。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水管还在滴水，她的鞋湿了，两个人都没动。

他想了想：“很早。可能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可能是后来。说不清楚。”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她：“你不用回应我。我知道你有尹妹，我知道你喜欢他。我没想怎样，早在第一次我就和你说了，我不在意这些。”和赵太阳说的一样的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湿了的鞋。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饭。”她抬起头，他看着她，表情很平静。“尹妹让我来的。”他说。她张了张嘴。“也是我自己想来的。”他补了一句。

她站在花圃前面，不知道说什么。崔十八把水管收好，挂回墙上，转过身看着她：“进去吧，鞋湿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才感觉到凉。他已经在往屋里走了，她跟上去，看着他背影，瘦瘦的，肩膀很宽。

他做了饭，陪她吃完，收拾好碗筷，站起来说该走了。她送他到门口，他换鞋，推开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姜姜。”她看着他。“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怎样。就是想让你知道。”他顿了顿，“你以后想找人说说话，不想找尹妹，不想找赵太阳，可以找我。”她点头。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晚上尹妹打电话来，问她今天吃什么了。她说崔十八来做的饭。那边沉默了一下：“好吃吗？”“好吃。”又沉默了一下。“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笑了：“我猜的。”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姜姜，你怎么想的？”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没追问：“不想说就不说。等我回去再说。”她“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很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找不到头。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白花花的一片。她看了很久，才慢慢睡着。

崔十八接下来两天都没有来。江姜一个人吃了两天的饭，江安做的，很好吃，但她总觉得少了什么，可能是是最近习惯了有人陪着吃饭，现在突然又变成自己一个人，不适应了而已。这天门铃响了。她去开门，崔十八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今天想吃啥？”他问。她忍不住笑了：“你问安叔，厨房是他的地盘。”他也笑了。两个人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侧身让他进来。他换了鞋，往厨房走。她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是那种心跳加速的好，是那种安心的好。像冬天里的热水袋，不惊艳，但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