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47

温丛走后的第二天，尹妹就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是细微的、像水渗进沙子一样的变。早上江姜还没起床，他就醒了，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不重，但也不肯松开。江姜翻了个身，他的手跟着滑过去，始终贴着。江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正盯着自己看。

“几点了？”她声音沙沙的。

“还早。再睡会儿。”

“你不睡？”

“睡醒了。”

江姜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还是盯着她。江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尹妹没回答，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起身去洗漱了。江姜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变化是从那天开始的。尹妹由于有个活动所以独自去了南京，在这三天里，他开始频繁地问她在哪里、在干什么。不是那种查岗式的问，是很随意的、像聊天一样的问。“姜姜，在干嘛？”“出门了？去哪了？”“和谁呀？”语气很轻，好像只是随口问问。

江姜一开始没在意，他问她就答。但渐渐地，她发现他的电话越来越频繁。和朋友出去喝个咖啡，半小时就能接到他的电话。她刚坐下，手机响了。

“到了吗？”“到了。”

“在哪儿？”“上次那家咖啡店。”

“和谁呀？”“迪士尼。”

“那你们好好玩。”挂了。

过了半小时，手机又响了。

“还在咖啡店吗？”“在。”

“几点回来？”“再待一会儿。”

“好。”

迪士尼看着她放下手机，笑了：“你男朋友？”江姜点头。“查岗查得这么勤？”江姜笑了笑，没解释。迪士尼也没再问。

但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和迅猛龙出去逛街，尹妹的电话能打三四个。和迪士尼吃饭，电话又来了。后来连江安都发现了，有一次江姜接完电话，江安从厨房探出头：“尹先生又打电话了？”江姜“嗯”了一声，江安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江姜不是没感觉。她知道尹妹为什么这样，温丛来的那天，他在饭桌上说“以后我和姜姜结婚”，在温丛面前坐在她的位置上，搭着她的手扶。他在宣示主权，在告诉温丛她是他的。但温丛走的时候，甚至没多看他一眼。他所有的用力，在温丛那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江姜知道，他不怕赵太阳，不怕崔十八，不怕六月、饶子、桥鹊、徐来、麦麦——那些人是他的兄弟，他了解他们，知道怎么和他们争。但温丛不一样。温丛有钱，有权，有地位，有姜姜叫他一声“丛哥”。温丛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比他有分量。

江姜懂，所以她开始减少出门。就连迪士尼约她，她说下次；迅猛龙约她，她说改天。甚至赵太阳他们在群里叫她出去吃饭，她一条都没回。不是不想去，是不想让尹妹不安。她以为这样就好了，他不问，她不出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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