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20

暗河三大家主的内斗刚暂时平息，苏暮雨想着提魂殿的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

苏昌河也没说清楚。

敌人在哪里，有多少，一概不知。

或许苏昌河知道一些，但他不说。

苏暮雨感到压迫。这条路走下去，摔死都是轻的。

然而，苏昌河已经铁了心。他说：“血总要流，才能冲开新路。”

说这话时他在擦剑，头也没抬。

苏暮雨看着他，想起少年时两人一起给练了十八剑阵的他捡剑的模样，苏昌河承诺过以后要多接任务，给他定制一把好伞剑。

苏昌河承诺给他的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现在估计也是如此。

他铁定要带领暗河走向他所说的彼岸。

解散暗河，这个念头苏暮雨有过很多次。他没跟苏昌河提过，提了也没用，苏昌河早就知道他心中所愿。

他很确信，苏昌河有能力带暗河走出去，但他的野心太大，大到苏暮雨这根线也未必能拴住这只高飞的风筝，不确定这野心会把暗河引向哪里。

他犹豫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拦？他拿什么拦？苏昌河的愿望也是好的，他也希望暗河能够变得更好。

“你的底线太高。”苏昌河忽然开口，“”比我的上线还高。”

苏暮雨想反驳，张了张口终究没说，他们彼此心里都有默契，知道苏昌河觉得他心里的道德已经成为枷锁。

开口了又要吵，他们今晚已经吵累了，不想再吵了。

远处传来打斗声，“什么声音？”苏昌河率先开口。

苏暮雨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在意。直到第二声，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才抬头。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掠去。

蛛巢里环境漆黑。

苏暮雨夜视不差，但这里太黑，落地时踩到软的东西，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血腥味混着霉气。

前面，大家长踉跄后退，胸口有一道明显的口子，而唐怜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暗器。

白鹤淮说过，大家长再动真气，必死无疑。可唐怜月来替二老太爷报仇，怎么可能停手？

大家长倚着石壁站直身子，苏暮雨探他脉搏，脉搏将散。

唐怜月看他们一眼，收起暗器，一个闪身人便没了踪迹。

苏暮雨站直身子，祝大家长早登极乐。

九霄城另一头，卓月宛穿过街巷。

她走了多久？三百里？五百里？不知道。

北冥神功要吸真气增长内力，她专找该死之人。

什么叫该死？杀人不眨眼，再加上奸淫掳掠，总之都是无恶不作之人。

她最近踏入自在地境，为避高手眼目，她扮乞丐，头发乱蓬蓬，脸上抹灰。

到九霄城时天已黑透，肚子饿得发疼。

巷口有夜市，不算热闹，飘来食物香气。她站住脚，摸到墙角，从破布袋掏东西。三块竹板，一张布幡，污损的。往地上一坐。

“瞧一瞧，看一看吖！算命了！”“算命卜卦，趋吉避凶！”“晓阴阳，通天地，辨人吉凶祸福……”

喊了几声，有个醉汉踉跄着过来，往她面前扔了半块烧饼。

顾不上脏不脏，卓月宛捡起来，拍掉灰，慢慢嚼着。

远处蛛巢的方向，打斗声已经停了，夜风把血腥味吹散，城里依旧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咽下最后一口烧饼，身边聚集起来一圈来算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