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村的雨,又开始下了。
基地的石窗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鼬站在窗前,指尖摩挲着那枚备用的竹叶手环。竹纹被指尖的温度焐得温润,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佩恩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木叶的九尾人柱力,近期在妙木山修行仙术。你去一趟,探探他的底。”
鼬的指尖微微一顿,猩红的写轮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波澜。
鸣人。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孩子,那个扬言要让木叶种满樱花的少年。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佩恩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阿飞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惯有的戏谑笑容:“鼬先生,这可是个好机会哦,回木叶看看你的小情人。”
鼬的目光冷冷扫过他,没有说话,转身径直离去。
阿飞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离开基地的那一刻,雨丝打在晓袍的衣摆上,带着熟悉的湿冷。鼬没有立刻前往妙木山,而是绕了个远路,朝着那个小镇的方向疾驰。
他知道,琉璃在那里。
他知道,她在等他。
这一路,他走得极慢。雨幕模糊了视线,却清晰了心底的念想——藏书阁的阳光,夕阳下的并肩,腕间的竹叶清香,还有她落泪时泛红的眼眶。
这些细碎的片段,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
小镇的雨已经停了,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鼬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远远望着那间木屋。
木屋前的药田里,薄荷和艾草长得正盛,一个素色的身影正弯腰打理着药草。晚风卷起她的发丝,露出耳后别着的那朵野雏菊——已经干枯,却依旧被小心地别着。
鼬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不敢再靠近。
他是晓组织的叛忍,是被木叶通缉的宇智波。他的靠近,只会给她带来灾难。
琉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朝着村口的方向望来。她的目光穿过夕阳的光晕,落在那棵老槐树下,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是他吗?
琉璃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村口跑去,裙摆被风吹得翻飞。她跑得太快,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可她顾不上这些,眼里只有那个站在槐树下的身影。
近了,更近了。
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清瘦的轮廓,深邃的眼眸,黑色的晓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是他,真的是他。
琉璃的脚步,猛地停住。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想喊他的名字,想冲上去抱住他,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哽咽。
鼬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腕间那枚依旧温润的竹叶手环,眼底的冰冷,一点点融化。他抬起手,想替她擦去眼泪,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手,沾满了鲜血,不配触碰她的干净。
两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彼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无形的桥,连接着两个被命运隔开的人。
“你……”琉璃的声音带着哽咽,“还好吗?”
鼬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嗯。”
“晓组织……”琉璃咬着唇,想问些什么,却又怕听到答案。
鼬读懂了她的心思,轻声道:“我没事。”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琉璃的眼泪落得更凶。她知道,他口中的“没事”,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忍和痛苦。
晚风卷起药田的清香,混着樱花的气息,飘在两人之间。
“木叶的樱树,发芽了。”鼬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耳后的雏菊上,“山城一真托人带了消息,说你救了很多人。”
琉璃愣住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她。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耳后的雏菊,破涕为笑:“那朵花,是一个小男孩送我的。我把它夹在了那本《火之意志传承考》里。”
鼬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开始笼罩小镇。
“我该走了。”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琉璃的心,猛地一揪。她知道,他不能久留。她看着他,眼底满是坚定:“我等你。”
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将那份温柔藏进眼底最深的地方,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琉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腕间的竹叶手环,依旧带着清冽的竹香。
她知道,这不是离别。
这是,下一次重逢的开始。
回到木屋时,琉璃点亮了油灯。她从书架上取出那本《火之意志传承考》,翻开,干枯的野雏菊从书页里滑落。
她捡起雏菊,轻轻放在窗边。月光洒在花瓣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辉。
琉璃的目光,落在书页上那行被朱砂笔描红的字上。
她轻声念道:“火之意志,不是代代相传的名号,而是甘愿为后辈燃尽自己的决心。”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
木叶的樱花,快要开了吧。
而她的等待,也快要迎来结果了吧。
夜色渐深,油灯的光芒在窗纸上投下她的影子,安静而执着。
在遥远的妙木山,鸣人正站在山顶,望着木叶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鼬先生,我一定会成为火影!”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而雨隐村的基地里,鼬将那枚备用的竹叶手环,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
雨,又开始下了。
但樱花开的消息,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