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像一把悬顶的利剑,分分秒秒都在切割着琉璃紧绷的神经。
白天,她照旧跟着浅野坐诊,听着那些被战争碾碎的忍者们吐露心声。她的手法依旧冷静精准,言语依旧温和有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她刻意避开了特护病房的方向,不敢再去看鸣人那双眼睛,怕自己仅存的理智,会在那片澄澈的泪光里彻底崩塌。
浅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离,却没有点破,只是偶尔在她走神时,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轻声道:“弦别绷太紧,会断的。”
琉璃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知道,浅野是好意。可她这条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滚烫的红。琉璃值完最后一班岗,换了便服走出医院。她没有回宿舍,而是绕着木叶的街道慢慢走。街边的摊贩正在收摊,孩子们追着打闹,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气。这幅安宁祥和的画面,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她的心脏。
这是鸣人拼了命想要守护的村子,是她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家园。可现在,她却要亲手把它的软肋,交给那个想要摧毁它的人。
走到西城门附近时,琉璃停下了脚步。这里的防御果然如佩恩所说,格外松懈。几个负责巡逻的下忍,正靠在城墙根下闲聊,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团子。
琉璃的目光落在城墙的阴影处,那里是佩恩指定的交接点。她的袖管里,藏着一卷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卷轴——兽皮经过秘术处理,遇火即燃,不留一丝痕迹,里面誊写着她整理好的情报。
大部分是真的。木叶近期的伤员数量、精神创伤忍者的分布、边境防线的轮换时间。只有关于鸣人的部分,被她做了手脚。她隐去了鸣人对九尾查克拉的掌控进度,只留下了“应激反应未愈,暂无法参与高强度任务”的字样。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夜色渐浓,巡逻的下忍换了一波又一波。琉璃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靠着墙壁,静静等待午夜的到来。袖管里的卷轴,硌得她小臂发疼,那点重量,却像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围越来越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不是佩恩。
是绝。
那张一半白一半黑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他咧着嘴笑,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琉璃,好久不见。佩恩大人让我来取情报。”
琉璃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她讨厌绝,讨厌他身上那股腐烂的气息,更讨厌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情报在这里。”琉璃定了定神,从袖管里抽出那卷兽皮卷轴,扔了过去。
绝伸手接住,指尖在卷轴上轻轻摩挲,目光却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佩恩大人说,你这次的情报,好像有点‘水分’啊。尤其是关于九尾人柱力的部分。”
琉璃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我只记录了我看到的。”
“哦?”绝挑了挑眉,白色的半边脸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威胁,“可佩恩大人说,你在木叶,好像过得太‘安逸’了。安逸到,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琉璃的心里。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我没有忘。”
“没有忘就好。”绝收起笑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佩恩大人还让我给你带句话——三日后,晓组织会对木叶边境的一个小型据点发动袭击。”
琉璃的身体猛地一僵:“你说什么?”
“别这么惊讶。”绝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是对你的考验。袭击开始时,你要想办法,让鸣人……‘恰好’出现在那个据点。”
让鸣人去边境据点?
琉璃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据点,是木叶的一个补给站,防御薄弱。晓组织选在那里动手,分明是设了一个陷阱!一旦鸣人出现,等待他的,就是布好的天罗地网!
“佩恩大人说了,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绝的目光落在她的口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忘了你口袋里的东西。必要时,可以用它。”
琉璃低头,看着口袋里那支泛着寒光的注射器,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来,佩恩早就料到了她的动摇。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如果我不答应呢?”琉璃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
绝嗤笑一声,后退一步,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别忘了,你的命,是佩恩大人救的。还有……你以为,宇智波鼬真的看不出你的身份吗?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把你和晓组织一网打尽的时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琉璃的脑海里炸开。
鼬……他真的知道了?
“好好考虑吧。”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嘲讽,“是选择木叶,还是选择你自己。”
话音落下,黑影彻底消失不见。
琉璃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缓缓蹲下身,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选择木叶?她是晓的间谍,是木叶的敌人。就算她现在回头,木叶会接纳她吗?那些被晓伤害过的人,会原谅她吗?
选择自己?那就意味着,她要亲手把鸣人推进陷阱,要看着他落入晓的手中。她做不到!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她的身上,冰凉刺骨。琉璃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夜空,乌云密布,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她想起鸣人睡着时的笑脸,想起浅野递过来的热茶,想起鼬那句“只要还能看到月亮,就不算太暗”。
月亮……
琉璃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袖管里残留的一截兽皮碎屑上。
或许,她还有第三个选择。
一个赌上自己性命的选择。
琉璃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注射器,转身,快步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或许能帮她破局的人。
夜色更深了。
木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道单薄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快步前行。她的脚步,不再犹豫,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