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鞘缀花,鲜血沾染武士刀刀鞘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纯白被染色。
————————
深秋的大阪,暮色总是来得仓促。
晚风穿过高耸的院墙,卷起庭院里残存的樱花瓣,无声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这里是上杉宅邸。
外界只知这是关西声名显赫的豪门老宅,主人经商有道,家风清雅,往来都是上流圈层的体面人物。
无人知晓这座被繁花与高墙包裹的庭院,扎根在大阪地下秩序的最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血腥与沉寂。
房间内,没有开灯。
只有透进来的夜色铺满一地榻榻米。
我倚在窗边,安静看着庭院里飘零的樱花瓣。
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未束,软软垂落在肩头。神色平静柔和,肌肤白得像瓷器。眉眼没有丝毫锋芒,看上去像养在深闺且不谙世事的普通大小姐,安静又易碎。
可我的指尖却正在摩挲着掌心一道极浅的旧疤。
那是我十三岁时,第一次帮父亲处决家族叛徒留下的痕迹。
从出生那一刻起,我就注定永远无法逃离这片灰色泥潭。父亲尽力为我隔开所有刀口与鲜血,给我安稳体面的生活,却挡不住周遭无处不在的暗流,更挡不住刻在骨血里的责任。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风声轻响。
我的思绪顿时被拉回了十三岁那天。
“泠,父亲不希望你成为一把杀人如麻、沾满鲜血的锋利匕首,但无可奈何整个上杉家族的命脉以后都要握在你手中。”
懵懂的我,手中紧握着冰冷的武士刀,是父亲亲自为我锻造的,刀鞘上刻着一朵山茶花。
刀刃出鞘,我学着父亲的模样,刀刀致命,像疯魔了一般拔刀又插进,心脏,小腹,肋骨。
腥红的血溅满脸庞,刺得人发麻。直到有人捂住我的眼睛。武士刀脱手坠落在地,和地面碰撞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我脱力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小姐。”
“够了。”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也杀死了从前纯白的一尘不染的我。
身后的声音,在回忆和现实重叠。我偏过头看向停在纸门外的黑影。没有贸然推门,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低声问询,分寸感恰到好处。
前田陆“小姐。”
是前田陆。
我缓缓收回目光,轻声应道。
上杉见泠“进来。”
纸门被缓缓拉开。
他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制服,身形挺拔,收敛着旁人难以靠近的杀伐戾气。
前田陆永远是这样。
沉默,寡言,疏离,对外人冷漠无波澜。
他是上杉最顶尖的护卫,从小被家族培养,一生的使命只有一个——守护我,上杉见泠。

他永远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恪守本分,从不会越界,也从不会缺席。
前田陆“晚上风凉,总长吩咐,让您尽早回房歇息。”
前田陆“傍晚街区出现不明人士徘徊,我已处理妥当,不会惊扰到宅邸。”
前田陆垂着眼,视线恭敬地落在地面,语气平淡。
仿佛他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清楚,他口中轻飘飘的处理妥当却是在刀尖舔血的危险。
我转头看向前田陆,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视线落在他沾上一大片鲜血的袖口。
似乎是感觉到我的视线,前田陆身形微顿,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
上杉见泠“受伤了?”
前田陆抿着唇,
前田陆“小伤而已。”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示意他走近。
前田陆没有迟疑,立刻迈步上前,乖乖停在我面前。
我轻轻拉起他的衣袖,露出小臂处一道新鲜的刀伤,皮肉泛红,看着刺眼。
我起身,转身取来一旁备好的药箱,动作轻柔地替他清理伤口。
前田陆低垂着头,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他见过最血腥的场面,见过最卑劣的人心,双手沾染过暗处的风尘与戾气,可唯独在小姐身边,他才能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拥有片刻的安稳。
上杉见泠“受伤了要说。”
上杉见泠“不要事事都自己扛。”
前田陆“这是我存在的意义,我的价值就是被小姐利用。”
他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
陆一直都是这样的。捂住我眼睛,稳稳接住我所有恐惧的是他,受伤时陪在我身边替我处理伤口见过我脆弱的是他,心甘情愿被我利用做我利刃的是他。
夜色渐深,庭院樱瓣还在缓缓飘落。
前田陆“江川家最近接回来了个私生子。”
前田陆“听说…”
前田陆停顿了几秒后不再说下去。
我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江川家有三个女儿,可江川苍岳,也就是现在江川家的掌权人曾立下家族传男不传女的誓言,于是乎接回了他年少时和一个韩国女人生下的私生子。
而我呢,在没出生之前就已经被曾祖父敲定了和江川家的联姻,可碍于江川家一直没有儿子,所以大家自然而然把这一纸婚约当成玩笑话看待。
可现在不一样了。
要我和一个私生子联姻,简直可笑。这就是对我的玷污对我的辱没。
上杉见泠“陆。”
上杉见泠“随时盯着江川家。”
他轻轻点头,收回已经包扎好的手。
前田陆离开后,周遭又陷入诡异的安静。
高墙之外,大阪地下三方势力早已暗流涌动。
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