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芍药开得正盛,薛清沅却没心思欣赏。自清晨听闻灵界通心柳林出事,她手中的素帕就始终泛着微弱的凉意,那是与柳林联结时传来的不安,像细密的针,一下下刺着她的心。
绿萼端来午膳,见她盯着素帕出神,忍不住劝道:“姑娘,您都半天没吃东西了。就算担心通心柳的事,也得顾着身子啊。”
薛清沅抬眸,指尖轻轻抚过帕上的柳枝:“绿萼,你说……通心柳林要是真出事了,我还能回家吗?”
这话问得绿萼一怔,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知道这位薛姑娘来历特殊,与侯爷口中的“灵界”“通心柳”都有关系,可具体是怎样的牵连,她也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绿萼去开门,见是萧柔,连忙侧身让她进来:“五小姐。”
萧柔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忧虑:“清沅姐姐,我听下人们说前院气氛不对,特意从厨房拿了些你爱吃的杏仁酥,过来看看你。”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杏仁酥,还有一小碟桂花糕。薛清沅心中一暖,却还是忍不住问:“柔儿,你可知前院发生了什么?关于通心柳林……”
萧柔的眼神暗了暗,坐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偷偷听爹娘和大哥说话才知道的。好像是灵界的通心柳林出现了‘蚀柳虫’,那些虫子专吃通心柳的灵力,再这样下去,柳林就要枯死了。”
“蚀柳虫?”薛清沅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从这三个字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恶意。她下意识地握紧素帕,帕上的凉意更甚,仿佛在呼应她的不安。
萧柔点点头,语气带着担忧:“我听大哥说,蚀柳虫百年前就出现过一次,当时差点毁了整个通心柳林,还是先祖们合力才将它们消灭。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
薛清沅的心沉了下去。通心柳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若是柳林被毁,她岂不是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
“那……大哥和苏公子打算怎么办?”薛清沅急切地问。
萧柔摇摇头:“不清楚。他们在正厅议事,不让任何人靠近。不过我听大哥的语气,好像打算亲自去灵界看看。”
亲自去灵界?薛清沅心中一紧。灵界是什么地方?那里一定充满了危险。萧弈若是去了,会不会出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与萧弈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对她好,也只是因为她身负柳缘,能与通心柳沟通。她不该对他有过多的担忧。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萧弈可能会遇到危险,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难受得厉害。
“清沅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萧柔担忧地看着她。
“没什么,”薛清沅勉强笑了笑,“只是觉得……灵界一定很危险,侯爷若是去了,怕是会遇到麻烦。”
萧柔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大哥向来都是这样,只要是关乎侯府,关乎通心柳的事,他从来都不会退缩。”
两人沉默了片刻,萧柔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递给薛清沅:“清沅姐姐,这个给你。这是我娘求来的平安符,据说能驱邪避灾。你带在身上,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大忙,也能图个心安。”
薛清沅接过香囊,入手温热,上面绣着简单的平安二字。她心中一暖,轻声道:“谢谢你,柔儿。”
“跟我客气什么。”萧柔笑了笑,“对了,清沅姐姐,你千万不要在大哥面前表现出担心他的样子。大哥那个人,最不喜欢别人替他操心了。”
薛清沅点点头,将香囊小心翼翼地收好。她知道萧柔是为她好,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傍晚时分,绿萼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复杂:“姑娘,前院的议事结束了。听说……侯爷真的决定要去灵界,而且……还要带上您。”
“带上我?”薛清沅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侯爷为什么要带上我?灵界那么危险,我去了只会拖累他。”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绿萼摇摇头,“只是听管事嬷嬷说,侯爷说您与通心柳的联系最紧密,只有您在,才能更好地探查柳林的情况。而且……苏公子也同意了。”
薛清沅愣住了。她没想到萧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知道自己身负柳缘,可她根本不懂如何运用柳力,去了灵界,恐怕真的只会成为累赘。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薛清沅抬头望去,只见萧弈正朝着西跨院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锦袍,脸色比白天更加凝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薛清沅连忙站起身,心中既紧张又疑惑:“侯爷。”
萧弈走进院子,目光落在她身上:“明日一早,随我去灵界。”
“侯爷,我……”薛清沅想拒绝,却被萧弈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萧弈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灵界危险,可你与通心柳的联系,是探查柳林情况的关键。只有找到蚀柳虫出现的原因,阻止它们继续破坏,你才有回家的可能。”
薛清沅沉默了。萧弈说得对,通心柳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若是柳林被毁,她就真的永远被困在这里了。她不能因为害怕危险,就放弃回家的机会。
“我明白了,”薛清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跟侯爷去灵界。”
萧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明日出发前,我会让人把需要带的东西送到你这里。你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嗯。”薛清沅点点头。
萧弈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西跨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薛清沅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明日的灵界之行,将会是一场巨大的挑战。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勇往直前。
回到房间,薛清沅将萧柔送的平安符贴身戴好,又将那方绣着通心柳枝的素帕小心翼翼地收好。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通心柳林。夜色下,柳林泛着淡淡的绿光,却比往日更加微弱,像是在无声地求救。
她闭上眼,尝试着与柳林建立联结。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柳林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而在柳林的深处,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不断滋生、蔓延。
“蚀柳虫……”薛清沅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担忧。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睁开眼,发现那方素帕上的通心柳枝,竟隐隐泛起了一丝黑色的纹路。那纹路像是活的一般,正在缓慢地蔓延。
薛清沅心中一紧,连忙将素帕拿起来仔细查看。她不知道这黑色纹路是什么,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恶意,与柳林深处那股邪恶的力量,竟有着几分相似。
“这是……怎么回事?”薛清沅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不敢耽搁,立刻拿着素帕朝着观心斋跑去。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不简单,必须尽快告诉萧弈。
夜色渐深,侯府的灯火逐渐熄灭。只有观心斋的灯,依旧亮着。薛清沅拿着素帕,站在观心斋的门外,心中充满了不安。她不知道这黑色纹路意味着什么,却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