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召集盟友，共商大计

雾气还没散，陈玄夜已经带着杨玉环出了峡谷。马蹄踩在湿石上打滑，老刀手骂了句娘，把缰绳勒得死紧。没人说话，只有风刮过岩缝的呜咽声，像谁在背后吹凉气。

他们没走多远，在城外三十里处寻了个破庙落脚。庙门歪斜，匾额早不知被谁拆去当柴烧了，只剩个空架子挂着蛛网。昆仑道人弟子说这地儿清净，没人来，正好议事。陈玄夜点头，没多话，只让杨玉环先进去坐着。

他站在庙门口抽了口冷风，摸了摸左肩。那道疤还在跳，三十六息一次，跟钟摆似的。他知道这不是错觉，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等着人去掀盖子。

“该找李白了。”他说。

杨玉环坐在蒲团上，手指搭在琴囊边缘，听见这话只是抬了下眼，“你确定他肯来？”

“他不来也得来。”陈玄夜冷笑一声，转身走进庙里，“我拿三坛酒压着他的人情，再说了——”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张焦黑布帛，展开一角，“这事要是真成了，他写诗都有素材。”

庙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不大，照得四壁影子乱晃。地上铺了张旧席，中间摆了个豁口粗碗当茶杯。陈玄夜把匕首插在席边，盘腿坐下，等。

不到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轻快得不像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好家伙，你说请喝酒，结果把我叫到这破庙喝西北风？”李白一脚踹开半掩的门，大氅一甩，带进一股冷气。他手里拎着个酒壶，脸上已有三分醉意，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要是说正事，你会来？”陈玄夜抬头看他。

李白咧嘴一笑，把酒壶往桌上一放，“你要是说胡话，我现在就走。”

“那就别走。”杨玉环忽然开口，声音不重，却让李白愣了一下。

他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白衣女子。她没戴金钗，也没穿宫装，可那股子清冷劲儿，哪怕坐在破席上，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贵妃娘娘？”李白拱了拱手，语气半真半假，“您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我不是贵妃。”杨玉环淡淡道，“我是杨玉环，也是那个被钉在地脉上的活祭品。”

李白的笑容慢慢收了。

陈玄夜接过话头，把布帛摊开，指尖顺着那道刻痕划过去：“我们在断脉坡发现了这个标记，不是随便划的，是人为的。武则天当年修陵、填井、封废地，全在避开官册记载的地方动手。她留这线索，不是求救，是引路。”

“引谁？”李白问。

“引我们。”陈玄夜盯着他，“她知道有人会追下去，所以设了这条路。每一步都藏在没人信的角落，越荒就越真。”

李白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拿起酒壶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所以你是说，她可能没死透？”

“我不知道她死了没有。”陈玄夜摇头，“但她的局还在转。我肩上的伤会应，华清池底的心跳会响，这些都不是巧合。她在等一个时机，或者……等我们走进去。”

庙里静了一瞬。

油灯噼啪跳了一下，火星溅到席子上，李白顺手拍灭。

“你们俩，”他缓缓道，“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天下人都觉得风光无限的女人，现在坐在这破庙里跟我说，长安底下埋着个要命的坑？”

“对。”杨玉环点头，“而且这个坑，是从几十年前就开始挖的。”

李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行啊！”他猛地一拍剑鞘，震得屋梁簌簌落灰，“这种事我不掺和谁掺和？当年我在终南山追一只狐狸精追了七天七夜，就为看它尾巴是不是真的红！现在倒好，皇帝、女皇、灵女、江湖汉凑一桌，要掀老天的底牌？”

他站起身，抽出腰间长剑，在空中划了个弧，“如此大事，我定不能袖手旁观！”

剑尖落地时，正指着那张布帛。

陈玄夜看着他，嘴角扯了扯，“你知道凶险？”

“废话。”李白翻了个白眼，“你要找的是武则天的后手，又不是她藏的私房钱。能不凶险？但我告诉你——”他坐回来，端起酒壶又喝一口，“越是这种事，越得有人管。没人管，明天连酒都没得喝，全城人都成地底养料了。”

杨玉环轻轻点头，“你能明白就好。”

“我还明白一点。”李白眯起眼，“你们现在缺的不是胆子，是人手。光靠你俩，查到死也走不出第一关。我认识的人杂，消息也灵，有些地方你们进不去，我能混进去。”

“比如？”陈玄夜问。

“比如工部档案库的夜班小吏，欠我五两银子；再比如北市那个卖符纸的老瞎子，听过不少怪谈。”李白嘿嘿一笑，“还有几个道士和尚，表面清高，背地里跟我赌骰子输过裤子。这些人用好了，比朝廷探子还好使。”

陈玄夜听着，眼神渐渐亮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不硬闯，先织网？”他问。

“对。”李白点头，“线索太碎，单靠一块布帛看不出全貌。但我们能把所有‘废地’的消息拢一遍，看看有没有共通之处。有没有人失踪、有没有地陷、有没有哪块地突然不准人靠近……这些小事堆起来，就是真相。”

杨玉环低声接道：“还有宫中旧档。虽然我现在出不得深宫，但有些记录，是可以通过内侍传出来的。只要列出时间、地点、工程名目，就能对照这些年她动过的手脚。”

“妙。”李白一拍大腿，“文的归你，野的归我，武的嘛——”他看向陈玄夜，“当然归你这把匕首。”

陈玄夜没笑，但眼里有了光。

他低头看着那张布帛，手指再次沿着四个点连成线：断脉坡、西岭镇旧驿、北邙山弃庙、沉沙沟。

“这条路绕城而行，贴着阴影走。”他说，“像一条蛇爬过墙根，不留痕迹。但她既然留下标记，就说明下一步需要人去完成。我们不知道是解阵，还是催阵，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我们必须抢在她前面走完这条路。”

“那是自然。”李白举起酒壶，“你我兄弟，共进退！”

“我也不会退。”杨玉环将琴囊往前挪了寸许，指尖轻轻抚过袋口，“这一次，我不再是被动镇压的钥匙。我要亲手打开那扇门。”

三人围坐，灯火昏黄。

油灯未熄，茶水尚温，窗外风声渐歇。

陈玄夜把布帛重新卷起，塞进怀里，右手始终按在匕首柄上。

李白靠在墙边，一手握剑，一手抱着酒壶，醉眼炯炯。

杨玉环低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席面上画了个符号——与布帛边缘那道刻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