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再次交锋，激烈碰撞

脚步刚踏出紫雾边缘，地面突然一沉。不是塌陷，是震动——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震荡，像有巨兽在地心捶鼓。陈玄夜左腿一弯，膝盖砸在岩面，碎石崩飞，右手本能摸向腰间匕首，却发现刀柄已被汗水浸透。

前方，那座刻满扭曲符文的石碑正在发亮。血光顺着沟壑爬升，像活物般蠕动，映得整片祭坛泛着腥红。武则天就站在碑前，龙袍猎猎，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下压向碑顶。她没说话，可空气已经开始扭曲，黑雾自她脚下翻涌而出，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漫开来。

“来了！”老刀手吼了一嗓子，断刀横在胸前。

话音未落，黑雾已扑至眼前。昆仑道人拂尘一扬，金丝织成半圆光网，堪堪挡住第一波侵蚀。可那雾气竟似有生命，顺着金丝往上缠，眨眼工夫，丝线焦黑断裂，几缕黑烟钻进鼻腔，道人猛地呛咳，嘴角渗出血丝。

“闭气！”陈玄夜低喝，反手抽出匕首，划破手掌，鲜血甩向前方。他并指为刀，在空中疾书三画，一道暗红符印浮现，轰然炸开。血雾与黑雾相撞，发出“嗤”的一声闷响，中间硬生生撕出一条窄道。

“冲！”他暴喝，第一个跃了进去。

探路组紧随其后。青城修士掷出三张符纸，凌空燃起青焰，照亮前路；少林僧人禅杖顿地，一圈气浪推出，逼退两侧逼近的黑影。可越靠近石碑，阻力越大。地面开始龟裂，裂缝里喷出带着腐臭味的黑气，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死人肺上。

陈玄夜冲到离石台三丈处，忽然停步。他看见武则天嘴角勾了一下。

下一瞬，黑雾暴涨。不再是飘散状，而是凝成实体——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雾中探出，五指如柱，掌心布满旋转的符咒，朝众人当头拍下。

“散开！”昆仑道人大吼，金丝爆闪，结成伞状护罩。

轰！

冲击波将最近的两名刀门弟子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生死不知。碎石如雨落下，砸得护阵组东倒西歪。陈玄夜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靴底在岩石上犁出两道深痕。

“别让她续招！”他怒吼，纵身跃起，匕首灌注全身灵力，化作一道黑虹直刺武则天面门。

武则天终于睁眼。她没躲，只是轻轻抬手，黑雾凝成盾牌。匕首刺入半寸，便再难前进。她冷笑：“市井野狗，也配谈正道？”

陈玄夜不答，手腕一转，匕首斜削，试图破防。可那黑盾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吸力，竟要夺他兵刃。他猛力抽刀，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清冷银辉。

杨玉环站直了身体。她双手交叠按在胸前玉佩上，嘴唇微动，无声念诀。月牙形的光晕自她眉心扩散，笼罩战场一角。黑雾遇光即退，如同雪落炭火，滋滋作响。

“太阴之力？”武则天瞳孔一缩，立刻变招，双掌合十，黑雾急速回缩，在头顶凝聚成一柄巨镰，镰刃弯曲如勾魂索，朝杨玉环当头斩落。

“拦住它！”陈玄夜嘶吼。

昆仑道人拼着吐血，金丝缠住镰柄；少林僧人怒目圆睁，禅杖横扫，击中镰身，爆出一串火星。可那镰仍往下压，一分一寸，逼近杨玉环头顶。

杨玉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嗡——玉佩震鸣，一道弧形月光自她指尖斩出，如新月初升，划破长空。黑雾巨镰从中被撕裂，轰然炸散，余波掀得武则天衣袍翻飞，连退半步。

“好！”老刀手大笑，断刀劈空，“轮到我们了！”

各派高手抓住这瞬息之机，齐声怒吼。昆仑道人残存金丝化作千针，暴雨般射向石碑；青城修士捏碎三枚灵符，引动雷火交加；少林僧人双掌合十，背后浮现金色虚影，一掌推出，地面裂开丈许长缝，直逼石台基座。

陈玄夜趁势再进。他不再用匕首强攻，而是贴地疾行，借碎石掩护，绕至石碑侧翼。他看得清楚——那符文每跳一次，武则天脸色就白一分。这邪术耗命，撑不了太久。

他猛然跃起，匕首直插碑面缝隙。

“想坏我大事？”武则天冷哼，单手一挥，三道黑影自雾中扑出，如锁链缠住陈玄夜双臂与腰身，将他硬生生拽离石碑，狠狠掼在地上。

骨头咔的一声响，不知断了几根。

他趴在地上咳血，抬头却见杨玉环又站了起来。她脸色惨白如纸，可眼神亮得吓人。她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月光，不是攻击，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清光所照之处，黑雾退散，露出一条通往石碑背面的路径。

“走！”她声音轻，却穿透全场。

陈玄夜抹掉嘴角血迹，撑地起身。他看不清自己现在的样子，只知道浑身都在疼，左手小指已经没了知觉，右腿像是被铁钳夹过。可他还能动。

他冲着那条光路冲了过去。

身后，战斗全面爆发。老刀手断刀劈开一具黑雾化身，反手又被另一道爪影扫中肩头，皮肉翻卷；昆仑道人金丝尽断，抱着拂尘跪地喘息；少林僧人禅杖断裂，仍以断杆点地支撑，怒目而视。

武则天立于碑顶，黑雾环绕，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雾气不再外放，而是向内收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中心隐隐有东西在成型——像是眼睛，又像是嘴。

陈玄夜知道，不能让她完成。

他冲到石碑背面，一眼看见符文最密集处有个凹槽，形状与杨玉环那枚玉佩完全吻合。他心头一震，来不及细想，转身大喊：“拖住她！我找到破绽了！”

没人回应。所有人都在拼命。

他咬牙，抽出匕首，反手割破手掌，将血涂满刀刃，然后狠狠插入符文交汇点。

轰——

整座石碑剧烈震颤，血光乱闪。武则天身形一晃，嘴角溢血，手中印诀出现一丝迟滞。

就是现在！

“打！”陈玄夜嘶吼。

昆仑道人强提最后一口气，将残存灵力注入拂尘柄端，掷出。拂尘如箭，钉入黑雾漩涡边缘，金光炸裂；少林僧人以断杖为引，引爆体内真元，轰出一记舍身掌，打得黑雾翻腾倒卷；老刀手狂笑一声，抱着断刀撞向雾墙，硬生生撞出一个缺口。

陈玄夜趁机跃上石台，匕首高举，全身灵力灌注刀锋，朝着武则天当头劈下。

武则天终于变了脸色。她放弃结印，双掌上托，黑雾凝成巨掌迎击。

剑光与黑雾相撞。

没有声音。

下一瞬，轰隆巨响炸开，火光冲天，黑烟滚滚，整个洞穴剧烈摇晃，碎石如暴雨坠落。冲击波将所有人掀翻在地，陈玄夜滚出数丈，撞在岩壁上才停下，胸口一阵窒息，差点背过气去。

他挣扎着抬头。

烟尘中，武则天仍站在碑顶，黑雾环绕未散，虽被逼退一步，却未倒下。她冷冷盯着陈玄夜，眼中杀意如刀。

而杨玉环瘫坐在地，唇色发青，银辉几近熄灭，却被两名道人死死护在身后。

老刀手拄着断刀，半跪不起；昆仑道人吐血不止；少林僧人盘膝调息，满脸灰土。

可没人退。

陈玄夜撑着匕首站起来，左肩衣料焦裂，露出底下发黑的伤口。他看都没看，只是把匕首横在身前，刀尖指向武则天。

“还没完。”他说。

武则天冷笑，双手再次抬起。

黑雾再度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