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获“墨香”太监的消息,如同一声无声的惊雷,在有限的几人之间炸响。
雪落山庄的密室内,萧瑟看着被苏暮雨如同丢垃圾般扔在地上的俘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无心蹲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太监惨白的脸和断裂的手腕,啧啧两声:“苏施主出手,果然干净利落。”
“问出些东西。”苏暮雨言简意赅地将得到的联络点和暗号说出。
萧瑟仔细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与我所料不差。浊清这老狐狸,在宫外果然还有巢穴。这些暗号……是时候让它们派上用场了。”
一个精密的计划开始围绕这名关键人证展开。萧瑟动用了他在天启城最深的人脉,将太监秘密转移至一处绝对安全的地点,并派心腹严加看管,同时开始根据口供,悄然布置。
天启城的表面依旧繁华喧嚣,但无形的网正在收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悦来居的房间内,苏暮雨静静地擦拭着他的伞。伞骨森然,伞面沉静,映照着他同样沉静无波的脸。慕蝶在一旁整理着药箱,将各种解毒、疗伤、恢复内力的药物分门别类,准备充足。
“苏先生,”慕蝶将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他,“这是用你带来的‘养魂木’碎屑配制的宁神香,关键时刻点燃,或可抵御‘墨韵’之毒对心神的侵蚀。”
苏暮雨接过,指尖触及玉瓶微凉的温度,点了点头:“有劳。”
他看着慕蝶眼底淡淡的疲惫,知道她为了配制这些药物耗费了不少心力。这几日的相处,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用她的医术和坚韧,赢得了他的信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圣典之日,你与雷无桀,不必入宫。”苏暮雨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慕蝶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眼神坚定:“不行。宫内情况复杂,若有变故,我在场能及时应对。而且,‘墨韵’之毒诡谲,光靠药物未必足够。”
“危险。”苏暮雨只说了两个字。
“我知道。”慕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但有些事,总需要有人去做。大家长……苏昌河他,不也是如此吗?”
听到那个名字,苏暮雨擦拭伞骨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坚持。
是啊,昌河他……总是选择最难的那条路,为了他认为值得守护的人和事。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地推开,雷无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红晕。
“暮雨兄!慕蝶姐姐!我打听到了!”他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万寿圣典的流程定了!就在三日后!听说到时候各国使臣都会来,场面肯定特别大!”
他凑近苏暮雨,神秘兮兮地说:“我还听说,二皇子那边最近动作很多,好像在偷偷调动人手……还有那个浊清公公,也好几天没露面了。”
这些消息,与苏暮雨擒获的太监所供,以及萧瑟掌握的情报相互印证。风暴的中心,已然锁定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苏暮雨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启城依旧车水马龙,一片太平景象。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仿佛能感觉到,怀中那本密册正在微微发烫,那是苏昌河不甘的英魂在催促,也是他自己心中燃烧的复仇之火在咆哮。
三日后,皇宫,万寿圣典。
那里,将是一切恩怨的了结之地。
他轻轻抚过冰冷的伞面,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冰冷与决绝。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已执伞立于风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