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云深不知处,空气里浸着草木的清润。魏无羡蹲在冷泉边,看着水面倒映出的两道身影,手里还捏着块刚从厨房摸来的桂花糕。
“蓝湛,你看这水,清得能数出底下的鹅卵石。”他侧头朝身旁的人笑,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蓝忘机刚结束晨练,白衣上沾了些微的水汽,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魏无羡被泉水泡得发红的指尖上。昨夜魏无羡趁他不备,又去后山捉了只肥硕的兔子,折腾到半夜才睡,此刻眼底还带着点浅浅的青影。
“过来。”蓝忘机伸手,掌心摊开,是一小瓶伤药。魏无羡这才想起,昨天捉兔子时被荆棘划破了手背,当时满不在乎,此刻被泉水浸得微微发疼。
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把爪子往蓝忘机手里一塞:“还是含光君细心。不过这点小伤,哪用得着这么金贵的药?”嘴上这么说,却乖乖地任由对方用干净的帕子擦干他的手,再将带着清冽药香的膏体轻轻抹上去。
指尖相触的地方温温的,魏无羡看着蓝忘机专注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伤破得值。他眼珠一转,把手里的桂花糕递到蓝忘机嘴边:“喏,赔罪的。我保证,下次捉兔子一定戴手套。”
蓝忘机瞥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他的“保证”,却还是微微张口,咬下了一小块。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酒气——想必是今早又偷喝了他藏的天子笑。
“蓝湛,”魏无羡忽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扰了周遭的宁静,“你说,咱们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能这样?”
冷泉的水潺潺流淌,远处的钟声敲了三下。蓝忘机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眸色清澈如洗,里面清晰地映着魏无羡的影子。
“是。”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天。”
魏无羡愣了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到了糖的孩子。他把剩下的桂花糕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可说定了!以后你练剑,我就在旁边看;你抄家规,我就给你研墨;你……”
话没说完,就被蓝忘机伸手按住了后颈。不是惩罚,只是轻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魏无羡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听着冷泉的水声,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檀香,忽然觉得,云深不知处的每一个清晨和黄昏,好像都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水面上的倒影挨得很近,风吹过,带起一阵桂花的甜香,和少年们藏不住的、浅浅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