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礼堂的窗户,给红色的座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舞台两侧的弹壳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照片墙上,从青涩校服到笔挺军装的影像在光影中交错,勾勒出十几年的时光轨迹。空气中弥漫着丝带和鲜花的清香,混着东方末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他刚才趁着布置间隙抽了半支烟,被蓝天画瞪了一眼就掐灭了
东方末整理好最后一条迷彩丝带,直起身捶了捶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向还在摆弄照片墙的蓝天画,语气带着点疲惫却温柔

好了,已经差不多了,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弄一下就行(抬手看了看表)明天咱就举行婚礼了,得养足精神
蓝天画正踮着脚调整一张两人小时候的合照——照片里的东方末皱着眉,却还是把手里的草莓糖塞给了流着口水的她。听到这话,她转过身,双手叉腰,故意板起脸

我跟你一起。万一明天我盖上头布,在一堆人里你没认出来,你就完了
东方末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走上前替她拂去肩上的灰尘,指尖带着劳作后的温热

放心吧,就算你混在千军万马中,我闭着眼睛也能认出你(顿了顿,故意凑近,声音压低了些)要是真没认出,那夫人你想怎么罚?
蓝天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发现了好玩的猎物的小狐狸,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那我就学网上那样,让你跪榴莲、搓衣板、键盘!一样都不能少!
她说得恶狠狠,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东方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清楚,她根本不可能真的这么做。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姑娘,心细得很,连他胃不好都记得清清楚楚,又怎么舍得让他受这些委屈

(配合地做出夸张的害怕表情,举手投降)那我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认人了,不然膝盖可就遭殃了
蓝天画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像一串银铃。可笑着笑着,她的眼神却悄悄暗了下去——脑海里忽然闪过前世的画面,那个穿着染血军装的少年,为了护她周全,最后倒在她面前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阵发酸
眼前的东方末还在笑着,眉眼温柔,身姿挺拔,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她笨拙安慰的少年,可他为她奋不顾身的模样,却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她忽然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算了(声音闷闷的)就算认不出来,也不罚你了

(愣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不高兴了?

没什么(摇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点鼻音)就是突然觉得,能这样跟你一起布置婚礼,真好
东方末没再多问,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礼堂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弹壳风铃还在轻轻晃动,照片墙上的影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彼此都懂。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牵挂,那些跨越生死的重逢,都藏在这紧紧的拥抱里,藏在玩笑背后的心疼里
一句玩笑里的罚,藏着不敢言说的珍视;一个深夜的拥抱,抵过千言万语的温柔。原来最深的爱,是怕你受委屈,更怕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