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光的话音落下,后台休息室里原本热闹喜庆的气氛瞬间冷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张云燃垂下眼帘,轻轻扯过裤腿盖住了那条缠满渗血绷带的伤腿,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云燃我的仇,我自己报。K不死,我睡不着。
郭德纲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伤却依旧倔强的徒弟,胸口像是堵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又沉又闷。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张云燃完好的右肩上用力拍了拍。
郭德纲傻小子……先把伤养好。只要德云社还在,只要你师父还有一口气,这天就塌不下来,没人能再动你分毫。
就在这时,栾云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流程单,打破了屋内压抑的沉默。
栾云平师父,媒体那边的采访车都在后门堵着呢,还有几个卫视的导演想跟云燃见个面,谈综艺的事儿。另外,前厅的观众还没散,都在喊二皇爷的名字。
张云燃摇了摇头,撑着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
张云燃不见媒体,也不接综艺。晨光,推我出去,我去跟观众道个别。
郭麒麟哥,你腿……
刚换好大褂准备去卸妆的郭麒麟一听,急忙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张云燃没事,坐轮椅去,让大伙儿看看活人。
张云燃冲弟弟挤出一个极淡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广德楼的后台通往观众席的通道并不长,但何晨光推得很稳。当轮椅出现在侧幕条的那一刻,原本还在喧嚣沸腾的剧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黑衣青年身上。
没有华丽的返场词,张云燃只是微微欠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聚光灯打在他苍白却俊朗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抹历经生死后的淡然。
张云燃各位,今儿个高兴,但也得跟大伙儿请个假。腿脚不争气,得回去修修。咱们山水有相逢,来日方长。
台下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更猛烈的掌声和呼喊声。有人高喊“保重”,有人抹着眼泪挥手。张云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挥了挥,便示意何晨光推他离开。
回到后台,郭德纲已经安排好了车。王惠红着眼眶塞过来一个保温桶,里面是温热的鸡汤。
王惠回去趁热喝,别让你爸在那边也不踏实。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广德楼,融入了北京深秋萧瑟的夜色中。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张云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把写着“云遮月”的折扇。
张云燃晨光,查一下K最近的动向。他既然敢在国内露头,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何晨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大,郑重地点了点头。
何晨光是,老大。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听医生的话,把这条腿保住。狼牙的仇要报,但德云社的大师兄,也不能就这么倒了。
张云燃没有说话,只是将折扇紧紧贴在胸口。窗外,北京的夜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一场关于复仇与守护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张云燃放心,我心里有数
黑色的轿车穿过长安街,最终停在了301医院特护病区的楼下。深秋的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车轮边打着旋儿,像极了这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局势。
张云燃被推进了早已安排好的单人病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何晨光手脚麻利地检查了窗帘的遮光性,又去卫生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针孔摄像头后,才转身看向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张云燃。
何晨光老大,这层楼已经被郭叔包下来了,门口有特勤的人,很安全。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擦脸。
张云燃微微颔首,那条伤腿传来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一声没吭。等何晨光端着水盆回来时,发现张云燃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条刚推送的娱乐新闻——《德云社二皇爷平安抵京,粉丝医院门口苦守》。
张云燃晨光,你看这条新闻。
张云燃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张云燃照片里那个穿红羽绒服的姑娘,手太稳了。
何晨光凑过去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照片里,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对着医院大门拍摄,看似是在拍粉丝接机的盛况,但她的站姿双脚平行,重心下沉,那是标准的战术警戒姿态。更致命的是,她那只握着手机的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扣动扳机才会留下的痕迹。
何晨光是K的人?动作这么快!
张云燃他既然敢在国内露头,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这医院人多眼杂,特勤的人不敢随便动,怕引起恐慌。
张云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张云燃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把门打开,别关死,留条缝。
何晨光心领神会,迅速将病房内的布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随后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战术刀,悄无声息地藏进了洗手间的门后。
半小时后,走廊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刻意压低了频率,但在寂静的深夜里,依然逃不过何晨光的耳朵。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甜腻的女声:“请问是张云燃先生吗?我是后援会的会长,给您送了点安神汤……”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那个“女粉丝”推了推门,发现门没锁,便侧身闪了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神却像鹰隼一样迅速扫视着病床。病床上隆起一团被子,张云燃背对着门口躺着,似乎已经睡熟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下保温桶,右手迅速探入羽绒服的口袋,摸向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一步,两步,她悄无声息地逼近病床,枪口对准了被子下那个隆起的头部。
就在她手指扣上扳机的瞬间,病床上的“张云燃”突然动了。
那不是人,而是一个用枕头和被子堆出来的假人!
“女粉丝”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转身,头顶的灯光突然大亮。
何晨光别动!
何晨光从洗手间闪身而出,手中的战术刀已经抵在了她的后颈大动脉上。与此同时,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张云燃,正坐在角落的陪护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张云燃K派你来,是觉得我残了,就好杀了?
“女粉丝”反应极快,身形一矮试图避开何晨光的刀锋,同时左手甩出一枚烟雾弹。
“砰!”
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她整个人像猎豹一样扑向窗口,试图破窗而逃。然而,她刚跃起半空,一根拐杖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精准地砸在她的膝窝处。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闷哼,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张云燃单腿站立,手里拄着那根特制的红木拐杖,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体力,但他站得笔直,宛如一杆折不断的枪。
烟雾散去,何晨光已经用手铐将那个杀手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张云燃走上前,用拐杖挑开了她的口罩。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唯独眼神里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张云燃回去告诉K,这京城是我的地盘。他想玩暗的,我奉陪到底。但这第一局,是他输了。
张云燃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相声里的定场诗,却让人不寒而栗。
张云燃滚。
何晨光解开手铐,在那女人肩膀上推了一把。那女人捂着断了的膝盖,怨毒地看了一眼张云燃,踉踉跄跄地从窗口翻了出去——那是早就安排好的“生路”,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窗外,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何晨光老大,放她走,会不会太冒险了?
张云燃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让她回去报信,K才会知道,现在的张云燃,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角儿,而是狼牙的“鬼刃”。
张云燃扔掉拐杖,重新坐回轮椅上,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北京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张云燃风起京城,这戏,才刚开场。
何晨光老大,交给我们幽灵好吗?我们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还不放心吗
张云燃你们有把握吗
何晨光老大,想信我们
沉默良久,还是答应了
张云燃好,交给你们了,把他们给我活着带回来
何晨光放心吧老大
张云燃好,猎鹰听令,我命你率领幽灵小队负责这次的行动,行动代号就叫雪耻
何晨光是,保证完成任务
何晨光转身往出走,走到门口被我喊住
张云燃哥,活着回来
何晨光好
何晨光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