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电流偶尔发出的“滋滋”声和外面淅沥的雨声。
何晨光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臂,踉跄着走过来,看着满地焦黑抽搐的杀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张云燃——冷静、果决,甚至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残忍。
何晨光燃哥,你的腿……
张云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张云燃腿废了,脑子还没废。刚才那一瞬间,我赌的就是这滩积水和那个老化的配电箱。看来,老天爷都不收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走到那个被电晕过去的领头杀手面前,蹲下身子。
张云燃晨光,把他弄醒。我要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何晨光不再犹豫,从地上捡起一瓶矿泉水,直接泼在了领头杀手的脸上。
“咳咳咳……”
领头杀手猛地呛醒,刚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张云燃手里把玩着那枚沾血的螺丝钉,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张云燃刚才那一刀,挺利索啊。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是董事会那几个老东西,还是那个所谓的“K”?
领头杀手眼神闪烁,咬着牙不肯开口。
张云燃也不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螺丝钉猛地刺入了杀手完好的右手掌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雨幕。
张云燃我这人,以前是说相声的,最讲究个“说学逗唱”。但现在,我更喜欢听人说实话。再给你一次机会。
杀手我说!我说!别杀我!
杀手疼得浑身痉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杀手是……是董事会的副主席威廉!还有……还有一个代号叫“毒蛇”的人!他们说只要把你做掉,就能拿到“暗夜”的控制权,还能瓜分你在苏黎世的所有资产!
张云燃威廉……毒蛇……
张云燃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威廉是父亲当年的老部下,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没想到背后捅刀子最狠的也是他。
张云燃很好。晨光,把他绑起来,扔进冷库。别让他死了,好戏还在后头。
何晨光点了点头,迅速处理现场。
张云燃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他走到仓库角落的一面破碎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满身血污、脸色苍白的自己。
“张云燃,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师兄已经死了。”他对着镜子低声说道,“从今天起,我是暗夜资本的君王。”
他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声音。
电话那头老板?您终于来电话了。
张云燃老K,是我。启动“幽灵协议”。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变得无比肃杀。
老K老板,您确定吗?一旦启动“幽灵协议”,就意味着全面开战。而且,您的身体……
张云燃我确定。威廉不是想吞了我的公司吗?毒蛇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张云燃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云燃第一,十分钟内,我要威廉家族所有的黑料和犯罪证据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邮箱里。第二,冻结威廉名下所有海外账户,我要让他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张云燃把“暗夜”在欧洲的所有暗桩全部激活。我要让伦敦的地下世界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老K是!老板!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张云燃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刚才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何晨光处理完现场,走过来扶住他。
何晨光燃哥,我们接下来去哪?这里不安全了。
张云燃去“暗夜”的总部。既然他们想开会讨论怎么瓜分我的遗产,那我就亲自去列席旁听。
张云燃推开何晨光,从地上捡起一件杀手遗落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遮住了满身的血迹。
他推开门,外面的雨还在下,但他眼中的阴霾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张云燃晨光,开车。今晚,我要让伦敦的夜空,为我而亮。
黑色的奔驰Sprinter再次启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伦敦的夜幕,直奔金融城而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暗夜资本”的总部大楼顶层,一场关于张云燃“死后”资产分配的会议,才刚刚开始。
威廉坐在主位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威廉各位,那个碍事的小子已经死了。从今天起,“暗夜”就是我们的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威廉那张狰狞的脸被放大投射在屏幕上,同时响起的,还有张云燃那冰冷刺骨的声音。
张云燃威廉叔叔,这么重要的会议,不请我这个主角,是不是不太礼貌?
威廉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场死寂。
张云燃,回来了。
伦敦的雨夜总是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阴冷,像极了那些埋葬在泰晤士河底的陈年旧事。
黑色的奔驰Sprinter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湿滑的柏油路上疾驰。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云燃手中那部加密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庞。
何晨光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位曾经的大师兄。张云燃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又似乎在脑海中复盘着某种复杂的棋局。
何晨光燃哥
何晨光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
何晨光那个代号‘毒蛇’的人……档案库里没有任何记录。但是根据刚才那个杀手头目的口供,这个‘毒蛇’对您的行动习惯了如指掌,甚至连您仓库的备用逃生路线都知道。这不像是商业间谍能做到的。
张云燃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寒芒。
张云燃当然不是商业间谍。
张云燃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张云燃商业间谍求财,而‘毒蛇’求命。而且,能知道那条逃生路线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五个。
何晨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何晨光不超过五个?除了您,就是老爷子和……
张云燃还有老鬼。
张云燃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老鬼,真名雷震。
那是父亲张景明最信任的警卫员,也是看着张云燃长大的“雷叔”。在张云燃的记忆里,雷震永远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不苟言笑,像一座沉默的大山挡在张家父子身前。十年前,父亲张景明遭遇那场离奇车祸去世前,曾拼尽最后一口气给张云燃发来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小心。
而当时,雷震就在父亲的车上,是唯一的幸存者,却也是唯一的“目击者”。事后雷震声称是疲劳驾驶导致车辆失控,随后便销声匿迹,从此人间蒸发。
何晨光你是说,雷震没死?而且他成了‘毒蛇’?
何晨光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张云燃他不仅没死,还活得很滋润。
张云燃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张云燃威廉那种蠢货,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其实他不过是雷震手里的一把刀。雷震恨张家,或者说,他恨我父亲。这种恨意,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沉。
就在这时,张云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来自那个神秘的老K:【幽灵协议已启动。威廉资产冻结完毕。另外,截获一段加密通讯,源头来自伦敦东区的一家私人疗养院,接收方是威廉。内容只有一张老照片。】
紧接着,一张图片传了过来。
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照片上,年轻的张景明穿着军装,意气风发,而站在他身后的警卫员雷震,眼神阴鸷,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枪,枪口看似对外,却隐隐透着一股杀机。
张云燃盯着那张照片,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那是父亲去世前一个月,在一次边境任务中拍摄的。那天晚上,父亲回来后大发雷霆,甚至摔碎了母亲留下的花瓶,那是张云燃第一次见父亲失控。父亲当时说了一句话:“最信任的人,往往藏着最锋利的刀。”
原来,那把刀,一直都在。
张云燃晨光,改道。
张云燃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不去总部大楼了。
何晨光去哪?
张云燃伦敦东区,圣玛丽疗养院。
张云燃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张云燃既然雷震想玩,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位‘故人’。威廉那个蠢货交给你,我要亲自去见见我的‘雷叔’。
……
伦敦东区,圣玛丽疗养院。
这是一家外表破败,实则安保森严的私人机构。雨夜中,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了围墙。
张云燃坐在轮椅上,何晨光推着他,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张云燃虽然双腿暂时失去了知觉,但他的感知力却比以前更加敏锐。常年的格斗训练和战场经验,让他能通过风吹草动判断出敌人的位置。
“三点钟方向,两个暗哨。九点钟方向,红外线感应器。”张云燃低声指挥,“晨光,动手。”
何晨光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窜出。不到三秒钟,两声沉闷的倒地声响起。
张云燃推动轮椅,滑过空旷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特护病房,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抽烟。
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那人并没有回头,只是吐出一口烟圈,声音苍老而沙哑:“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云燃。”
何晨光浑身肌肉紧绷,正要冲上去,却被张云燃抬手制止。
“雷叔,十年不见,你还是喜欢抽这种劣质的卷烟。”张云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来探望一位长辈。
男人缓缓转过身。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他那双眼睛依然像鹰一样锐利,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他就是雷震,那个传说中已经死去的“老鬼”。
“我没想到你会废成这样。”雷震上下打量着张云燃的双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个不可一世的天才,现在只能像条死狗一样坐在轮椅上。真是……大快人心。”
“是你做的。”张云燃直视着他的眼睛,“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你动了手脚。”
“是又怎么样?”雷震扔掉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张景明那个伪君子,他以为自己代表正义,代表光明?他为了所谓的任务,牺牲了我唯一的弟弟!他把我弟弟当成弃子,连个烈士的名分都没给!这笔账,我记了十年!”
“所以你就投靠了威廉?投靠了那些跨国犯罪集团?”张云燃冷笑,“雷震,你这不是复仇,你是堕落。”
“堕落?”雷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云燃,你还是太年轻。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威廉答应我,只要除掉你,就把‘暗夜’在亚洲的所有渠道交给我。我要用那些钱,建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帝国,一个不再受任何人摆布的帝国!”
“可惜,你的帝国今晚就要崩塌了。”张云燃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威廉被捕的直播新闻,“威廉完了,你的靠山也没了。”
雷震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得扭曲狰狞。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直指张云燃的眉心。
“那又怎样?大不了同归于尽!只要杀了你,张景明的血脉就断了,我就赢了!”
“雷叔,你真的以为,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和你叙旧吗?”张云燃看着那把枪,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什么意思?”雷震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张云燃意思就是……
张云燃打了个响指。
突然,疗养院四周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强光灯,将走廊照得如同白昼。与此同时,扩音器里传来了老K那沉稳的声音:
“雷震,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雷震惊恐地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已经包围了整栋大楼。那是“暗夜”最精锐的“幽灵小队”,只听从张云燃一人的号令。
“你……你早就知道我在这一?”雷震的手开始颤抖。
张云燃从你联系威廉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张云燃淡淡地说
张云燃雷叔,父亲当年不杀你,是因为念旧情。但我不是他。我说过,动我张云燃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去死吧!”
雷震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不是张云燃。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雷震的手腕,手枪应声落地。紧接着,何晨光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一记手刀狠狠劈在雷震的后颈上。
雷震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张云燃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雷震,眼神复杂。
何晨光燃哥,怎么处置他
何晨光问道
张云燃把他交给国际刑警,罪名是谋杀张景明上将,以及参与跨国洗钱。
张云燃的声音恢复了冷漠
张云燃另外,查清楚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上线。‘毒蛇’这个代号,不仅仅属于他一个人。
何晨光是
张云燃转动轮椅,背对着雷震,向着门外走去。
张云燃走吧,晨光。威廉倒台了,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现在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今晚,我要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雨还在下,但伦敦的夜空似乎亮了一些。
张云燃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雷震的落网揭开了当年父亲死亡真相的一角,而那个隐藏在更深处、能让雷震甘愿为奴的庞大势力,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那个温文尔雅的相声演员已经死在了那个雨夜的仓库里。
现在活着的,是暗夜资本的君王,是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复仇者。
张云燃老K
张云燃对着手机说道
张云燃通知所有股东,半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告诉他们,如果不想像威廉一样破产,就给我乖乖洗干净脖子等着。
“明白,老板。另外,苏黎世那边传来消息,那个神秘的‘K’先生,似乎对您的回归很感兴趣。”
张云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张云燃那就让他等着。我会亲自去拜访他。
黑色的车队在雨夜中呼啸而过,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向着伦敦金融城的心脏地带游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这一夜,张云燃将用他的方式,告诉整个世界:
王,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