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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室的落地镜蒙着层薄汗雾，空调风低低吹着，把杨博文额前汗湿的刘海掀得晃了晃。他刚跳完第三遍新编的舞，扶着把杆弯腰喘气，水瓶放在脚边，还没来得及拧开，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哟，就你一个人在啊？”

杨博文抬头就看见左航拎着个外卖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举着摄像机的老师，他立马直起腰，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规规矩矩鞠躬：“左航师兄好。”

左航走过来把外卖袋往旁边的休息桌一放，扫了眼镜子上还没消的脚印子，又瞅了瞅他红得透的耳尖，笑了：“你们其他人都回重庆录物料了？我刚才路过听里面音乐响，还以为你们一堆人在这儿闹呢。”

“嗯，他们昨天走的，我下周有个比赛，留在这边多练几天。”杨博文攥着衣角点头，眼睛忍不住往他手里的外卖袋瞟了瞟——闻着是冰粉的甜香味。

左航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伸手从袋子里掏了一碗递过去，还顺带给了个塑料勺：“刚顺路买的，多拿了一碗，葡萄味的，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杨博文愣了一下才接过来，指尖碰到冰碗凉得他缩了缩，连忙又鞠躬：“谢谢师兄！”

“害，客气什么。”左航拉了个椅子坐下来，抬抬下巴示意摄像机老师，“拍你的就行，我们就是过来凑个镜头，不耽误你训练。”

杨博文捧着冰粉坐了会儿，见左航真的只是坐在旁边刷手机，才小口小口挖着吃，冰粉甜丝丝的，葡萄果肉咬开爆汁，他吃着吃着就忘了拘谨，还主动开口：“师兄你也是过来练舞吗？”

“啊，我过来拿个东西，等下就走。”左航抬眼扫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刚才跳的那版动作，最后那个转身是不是有点卡？”

杨博文嘴里还含着果肉，连忙点头：“嗯！我总觉得转完重心不稳，怕跳的时候摔。”

“我看看。”左航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走到他旁边，“你做一遍我瞅瞅。”

杨博文赶紧把剩下的两口冰粉扒完，站到镜子前面重新做了一遍转身动作，果然最后脚晃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这儿重心放错了，落脚的时候前脚掌先着地，别整个脚往地上砸。”左航站在他旁边给他演示了一遍，动作干净利落，“你试试？”

杨博文跟着学了两遍，第三遍果然稳了，他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左航：“哎真的！刚才就不晃了！”

“这不挺好的嘛。”左航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别着急。对了，你那比赛我听你们老师提过，挺好的，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正说着，左航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应了两声，挂了电话就拎起剩下的外卖袋：“我得走了，他们还等着我呢。你练的时候注意点，别硬扛，受伤了得不偿失。”

“好的师兄！谢谢师兄！”杨博文站得笔直跟他挥手。

左航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空碗：“碗记得扔啊，别放这儿招虫子。还有——”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比赛加油，等你拿奖了请我吃冰粉啊。”

“哎！一定！”杨博文笑得眼睛都弯了，举着爪子跟他晃。

门关上之后，练习室又只剩空调的风声，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跟着左航练动作的脚，又摸了摸刚才被拍过的肩膀，转身走到镜子前面，随着音乐重新跳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刚才稳了不少，嘴角还翘着。

摄像机转过去拍到了休息桌上的空冰粉碗，旁边还放着左航刚才忘拿的薄荷糖，绿色的糖纸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像颗小星子。